就在剛才，陳凡感覺到一道魂識，窺伺而入。
唰！
距離洞府數百米外，隱蔽的一個角落里。
一道人影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暴露，匆忙爍閃，想要逃走。
可他的身形剛剛掠起，就被一道勁氣，震退回了山谷之中。
“是你！”
“原來是你。”
被震退的白衣中年男子，和陳凡同時發出訝然聲。
白衣中年男子，正是效命于馮王棋的宋川。
陳凡第一次見馮王棋時，便是這宋川帶得路。
“哈哈，剛才真是嚇了宋某一跳，沒想到竟會在這里遇見陳宗主。”宋川輕笑拱手道。
陳凡瞇了瞇眼，如今他對馮家不爽，所以并沒和宋川太客氣，淡淡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宋川眼眸微閃，知道瞞不過，便是干笑道：“是府主讓我在此盯著的。前幾日，老祖和世子來此，本是要來見這里的主人，但主人家似乎沒在，于是府主便吩咐宋某，在此等候此間主人歸來，然后代為傳話。”
陳凡眉頭輕皺，馮萬驍也沒見上馮清越？
如此說來，很可能上次之后，馮清越就換了地兒了。
陳凡看了一眼宋川，道：“既然你要傳話，剛才又跑什么？你又怎會知道，我不是此間的主人？”
宋川忙道：“府主說了，此間主人是一個女子。方才陳宗主落下時，我雖沒能看清陳宗主的樣子，但卻能確定是個男子。所以知道陳宗主絕非此間主人，自然不想暴露了行藏，這才想著離開，以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陳凡淡淡道：“你當真不知道此間的主人是誰嗎？”
宋川搖了搖頭。
陳凡淡淡道：“若真是如此，你在馮家眼里，就是一枚棄子了。”
宋川臉色大變，急聲問道：“陳宗主這話是何意？宋某對馮家一直是忠心耿耿，怎么就成棄子了？”
陳凡道：“因為這里的主人，馮家是不會希望有任何一個外人知道她的身份的。他們沒有告訴你此間主人的身份，那就說明并不信任你。等你真見過了此間的主人，馮家又豈會再留你活口？”
宋川臉色煞白，顫聲道：“此間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啊？”
陳凡冷笑道：“你心里很清楚。”
“你方才想逃，也不是因為你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誤會，你是怕遇見了和她同伙的其他人。”
“我說得對嗎？”
陳凡的話，讓宋川眼神顫了又顫。
因為陳凡的每一句話，都說中了。
宋川一咬牙，豁然滿躬腰身，抱拳作禮道：“還請陳宗主救我性命！”
陳凡淡笑道：“馮家要殺你，我又如何能救得了你？”
宋川顫聲道：“恐怕如今整個青州，能救我的人，便只有陳宗主了。陳宗主有南域王府這層關系在，只要陳宗主肯保我一命，馮家定會給陳宗主這個面子的。”
陳凡瞇眼道：“我又為何要救你？”
宋川沉聲道：“宋某對馮家忠心耿耿，如今卻淪為棄子之身！若陳宗主愿救宋川一命，以后宋川這條命，就是陳宗主的！宋川愿竭盡所能，效忠陳宗主！今日就此立誓，但若有悔，必將天雷轟頂，不得好死！”
陳凡道：“抬起頭來，直起腰桿說話。”
宋川當即依言，站直了身體，目光抬起，看向陳凡。
“你在馮家多久了？”陳凡問道。
宋川鄭重道：“已有三十年之久。”
“三十年了么……你對馮家，又了解多少？”陳凡問道。
宋川低沉道：“除了馮家老祖，我對馮家其他的人和事，基本算是了解。陳宗主若想問什么，我必知無不言！
宋某也不欺瞞，其實馮王棋讓我來此的時候，我心中便已生了絕望，也悔恨忠心錯了人！
奈何在我來此的前一日，我的家小，都已經被接入了馮家為質，我只能遵從馮王棋的命令，到此守候馮清越！
可我心中，又豈能甘心！陳宗主的出現，卻讓宋某看到了一線生機！
所以，不管陳宗主愿不愿意保下宋某，宋某都愿意將知道的一切告訴陳宗主！
只要陳宗主別出賣宋某就行。宋某就算難逃一死，可我的家小，我還想為他們求個平安！”
宋川字字鏗鏘，像是發自肺腑之言。
至少，陳凡沒從他的臉上和眼里，看到謊言的痕跡。
陳凡也沒想到，馮王棋居然把宋川的家小都控制了起來。
這一手，雖然可以保證宋川不會泄密，卻也徹底寒了宋川的那顆忠心。
但即便如此，陳凡對宋川也不會太過信任。
至少眼下是如此。
“我想問的只有馮清越去哪了，可顯然你并不知道。”陳凡淡笑道。
宋川眼神一苦。
他是個聰明人。
自然知道，陳凡這是不信任他。
“宋某要如何才能讓陳宗主相信？”宋川問道。
陳凡搖頭道：“你不必讓我信任你。今日不過巧遇，你我相逢之事，并無旁人知道。你便留在此處，等著馮清越回來便是。她若不回來，你就還是安全的。依我猜測，她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
唰！
陳凡說完，身形一閃，便是遠遁而去。
嘭！
陳凡一走，宋川便是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臉上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他其實不是很怕死。
他怕的是，自己一死，連家小也保不住。
陳凡則是朝著微水城而去。
也許宋川的投誠是真心的。
但陳凡眼下和馮家還沒有徹底撕破臉，陳凡也沒必要為了一個宋川，激化和馮家的矛盾。
再者，萬一他向宋川打聽什么事，這宋川為了懇求馮家放了他的家小，轉頭將他打聽之事告訴馮家人，也會讓馮萬驍對他生出戒心來。
也許宋川的處境很慘，也讓人同情。
但正如陳凡所言，就眼下來說，只要馮清越不再回到這里，宋川守在這里，對他和他的家小，才是最安全的選擇。
如無殺人必要，馮家也不會愿意自斷臂膀。
微水城。
陳凡出現在段家府外。
經由通報，陳凡很快見到了段家家主段金銘。
“段某見過陳宗主。陳宗主忽然駕臨，莫非是小女出了什么事情？”段金銘慌張道。
他淡笑道：“段家主莫要著急，令嬡應該沒事。她是一直沒有回來過嗎？”
段金銘搖頭道：“一直未曾回來。”
陳凡道：“這次我來，其實是想找她有點事情。我去過她之前所在的地方，如今已經沒了人影，不知段家主能否再借一滴精血，好讓我試試看，能不能再次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