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直接把熱鬧的場面弄沉默了。
牛老轉沒說話，嘲諷地看著眾人。
是，這肉確實是很多，但是誰說肉多了吃不完的？
現在剛過了年，要熱起來還得幾個月！
不就是想吃嗎？不就是想不花一文錢，分人家的東西嗎？
二強子這會兒為了肉，倒是也沒縮回去：“嬸子，我承認我是嘴饞，但是你們莫家打了這么大的熊，要是以前，那得全村都圍著火堆燒肉吃！現在村里都餓著肚子呢，誰家還有糧食？再說，要是有糧食還能餓著肚子？你們也別太自私了！”
“啥叫自私？”石冬月轉身，“你不自私，憑什么想要我們家的東西？你沒有東西可以換，那關我們家什么事？再說，我們家能打到，那是我們莫家有本事，我閨女有老天護著呢！你有膽子你也上山去！”
“就是！”葉淑云也聽不下去了：“我覺得嬸子這說法對！誰家都難，想吃拿東西換！家家都缺糧食，這肉是人家自己的，就算是我們家，也不能白拿了！”
她回了屋里，拿出一大碗玉米面，和一小碗發黃的白面：“嬸子，我們就要兩斤肉，多了我們也不要，家里能拿出來的就只有這么多，你給孩子烙餅吃！”
“我也回家拿東西！”
不少人這會兒已經轉身跑了，莫老太太則是一刀下去，直接割下來五斤肉：“高才跟著去山上，又臟了你家的地，我莫家不欠人情，多給你們家是應該的！還有你爹的腿，是得吃點好的！這骨頭你拿走一半！”
葉淑云臉漲的通紅：“嬸子，我們……”
莫老太太悄悄懟了她一下，叫她別往下說：“你去給我拿個布口袋裝糧食！”
“哎！”
葉淑云抹了一把眼睛。
很快，來換肉的人就多了。
家家戶戶都有點糧食，有的是野菜碎末，曬干了的，有的是糠碎，麩皮，樹皮切成的碎末，好一些的有玉米粒，玉米渣子……
莫老太太照單全收，給他們換個一斤二斤的肉。
張寡婦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手上拿著的是一大碗白面，但是也是發黃。
“多給我割點！”
這一開口，莫老太太的臉就沉了。
“拿著你的面，滾！”石冬月把幾個孩子護在身后，雙眼狠狠地瞪著她。
“你咋說話呢？你們不是要東西嗎，我這不是拿來了嗎？還要干什么？你怎么還罵人呢！”
“我們家的東西不賣給你，就算是你把金子拿來也不行！”石冬月端起碗塞她懷里：“別耽誤別人！趕緊走！”
“你什么意思！”張寡婦看自己身后確實還有人，也不惹眾怒，跨了一步出來跟石冬月吵：“你又沒說給誰不給誰，我東西拿來了你也不換，你什么意思！”
“就是瞧不起你不給你，怎么了？”石冬月厲聲道：“真當我好欺負呢？罵我閨女，說我們家活該倒霉，你當我聾了是吧？再說了，我看你這樣……”
石冬月上下打量：“你應該不缺吃的吧！”
“你這個賤人！你，看我不打死你！”
“你動手試試！”莫二虎一把將媳婦孩子都護在身后，雙手都是熊血：“你要是打我媳婦，可別怪我打你！”
“莫二虎你敢打女人！”張寡婦說著就要坐在地上撒潑。
“什么東西！”
葉淑云直接一盆血水潑了過去，原本臟了的地面這會兒全都是血水。
“啊啊啊！”
張寡婦連連后退，一直退到了門口。
晚晚崇拜地看著石冬月：“娘你可真厲害！”
這么一鬧，人群里倒是都安靜了。
莫老太太也不小氣，就這么十幾個人要換的，她都沒少給。
一下出去了三十多斤肉，盆里稍微少了點，但是熊掌還是留下了的。
“走，咱也回家燉肉去！”莫老太太把糧食口袋給了大舟：“別看肉了，扛著回家！”
小三拉著晚晚：“累不累？三哥背著你！”
他妹妹簡直就是神仙，啥都能打著！
比村里最厲害的獵戶都厲害！
晚晚這會兒正興奮，也不用人背著，拉著哥哥們邁著小短腿瘋跑。
看著她歡快的背影，石冬月嘴角勾起：“晚晚開心多了！”
“她是覺得自己給家里帶來吃的了高興呢。”莫老太太感慨：“這孩子……以后，咱得對娃再好點！”
“放心吧娘！”莫大虎笑著點頭：“您的孫女，那不就是我們的閨女嗎！”
“是啊娘，您吃不上飯了都沒賣了我們，我們一輩子感激您呢！”
高鳳霞說著笑了，卻笑得很是心酸。
吃不上飯賣了兒子的不多，可是賣了兒媳和女兒的確實是不少。
她和弟妹沒有被賣了，已經很好了！
回到家里，晚晚喝了水之后就去睡覺了，她累得話都不想說，石冬月也沒多問，見她睡著了就關門出來忙活了。
“娘，這熊皮給孩子做個鞋吧！有這個就不冷了！”高鳳霞看看自己這倆孩子，沒好意思說給他們做。
“嗯，這皮子能給四個娃一人一雙，晚晚的也能做出來，帽子給晚晚！”
對于親娘的偏心，莫二虎自然樂意：“那今天的肉多給大哥和嫂子，就當是我們占便宜了！”
高鳳霞心里那點小心思也歇下去了：“就你會說！咱都是一家人，說啥呢！”
只要自己孩子們都好好的，自己的那點得失，也不算什么！
晚晚一直睡到天黑才醒，是被冰兒叫醒的。
“小主人啊，你可算是醒了！這土豆長出來了！可大了！你要不要拿出一些去？外面沒有這些呢，肯定很值錢！”
晚晚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地里一大片的綠油油，好漂亮啊！
她費勁地摳了一個出來，坐在地上：“真好看！要是不用我自己做，也能挖出來就好了！”
嘩啦啦啦！
面前的葉子紛紛抖動起來，片刻之間，一片片土豆秧破土而出，一個個黃澄澄的土豆也滾到了她跟前。
半個壟的土豆，小的也有拳頭大小，大的跟腦袋似的！
晚晚摸摸這個摸摸那個，傻笑：“有吃的了！”
她出了空間，翻身下了炕，把幾個最小的土豆轉移到奶奶給做的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