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榆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追隨著蕭宸虔誠叩拜的身影,眼眶不禁微微泛紅,一時之間五味雜陳。
不知他如此虔誠在祈求什么,只希望這座眾人都稱贊靈驗的廟宇,能滿足他心中所愿。
她什么都沒說,與他一同并排跪下,閉上眼誠心祈求。
愿他歲歲安康,萬事順遂。
可她不禁想起,在現代時,大家都說這座廟保佑姻緣最為靈驗,可她與蕭宸兩世都不得善終。
它當真靈驗嗎?
一座沒有根據的廟,能流傳那么久,當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等她再睜開眼,蕭宸正跪在旁邊,安靜的注視著她,見她望來時,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這么久許了很多愿望嗎?”
蕭宸笑著將她扶起,替她理了理大衣上的褶皺。
“沒有很多,就一個。”
張榆安搖頭,上前緊緊抱住他。
她的愿望,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就是希望他平安。
“希望你得償所愿。”
“怎么不為自己許愿?”
蕭宸聞言一愣,片刻后輕輕擁住她,無奈笑出聲。
這么辛苦的爬上山,到最后想的竟都是他。
“這就是我的愿望。”
張榆安從他懷中仰起頭,笑得明媚。
“隨我來。”
蕭宸靜靜盯著她許久,溫柔的撫過她臉頰,牽起她的手。
走到神女像后,從神像下的縫隙,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平安福。
“你放的?”
她接過那枚小小的平安福,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香囊上面繡著她的名字,只能是他提前放在這里的。
“嗯,聽說戴著受了香火的平安福,會更加靈驗。”
所以他繡了許久,挑了最好看的一枚,一步一叩首,拜至廟宇中,壓在神像下,只為祈求她平安。
從前他對求神拜佛不屑一顧,如今只愿神女垂憐,能回應他的心愿。
“幫我戴上。”
張榆安攏過長發,對他露出修長的脖頸。
“好。”
蕭宸小心的將平安福,戴在她脖頸上仔細系好,目光落在紅繩串過的雙魚玉佩,眉頭微皺。
“喜……”
張榆安指尖剛觸碰到平安福,便覺靈魂仿若瞬間抽離,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眩暈感席卷而來。
眼前的景象飛速扭曲、模糊,周遭的一切似被卷入混沌漩渦,逐漸虛幻。
她的意識在這狂亂的眩暈中支離破碎,后背仿若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要將她拖入無盡深淵。
“蕭宸!”
驚恐瞬間攥緊她的心,她不顧一切地伸手,死死抓住蕭宸的手,淚水奪眶而出。
然而,身體卻不受控制,被那股蠻力狠狠撕扯,與蕭宸之間的距離急速拉大。
“榆兒!”
蕭宸頓覺不妙,雙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試圖將她拉回。
可明明近在咫尺,卻似隔著千山萬水,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屏障般橫亙其間,令他無力突破。
無助與絕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可眼前是他的愛人啊!
即使與天抗衡,他也不愿放棄!
張榆安只覺靈魂與肉體即將被這股蠻力扯裂,悲痛如刀割般刺心,卻全然無力抵擋。
在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拼盡全身力氣,只來得及告訴他。
“喜歡!我很喜歡!”
剎那間,天旋地轉,仿若乾坤顛倒,混沌驟臨。
蕭宸瞪大雙眸,眼睜睜看著摯愛之人于半空之中身形漸隱。
唯余一滴清淚,恰似冰棱墜落,劃過他的眼角,寒意透心。
張榆安只覺身體騰空,下一瞬,便被狠狠甩落在沙發之上。
熟悉至極的現代客廳景象撲面而來,仿若鬼魅突襲,驟現眼前。
她竟被強行送回現代!
來不及思考,她本能地伸手握住玉佩,試圖重返蕭宸的時空。
然而,玉佩卻似沉睡不醒,沒有半點反應。
一瞬間,她心如死灰,往日晶亮的眸子慢慢黯淡下來,只余絕望。
她曾設想過玉佩失靈,將自己困于蕭宸的時代,卻從未料到,會被強行送回來。
“怎么會這樣?”
她雙手抱頭,六神無主,滿心悲戚。
如今,玉佩失效,她再也見不到蕭宸。
現在的一切,就好像世界啟動了自我修復程序,要將那些“錯誤”的軌跡統統撥亂反正。
可是……他們經歷過的一切又算什么?
她寧愿留在異世,身體慢慢虛弱至死,也不希望以這種決絕的方式與他天各一方。
“不,絕不!”
慌亂與決絕交織,她猛然記起,自己的鮮血,曾開啟過玉佩穿梭時空的異能!
張榆安瘋了似的沖進廚房,抄起水果刀,寒光一閃,利刃直劃左臂,鮮血汩汩涌出,瞬間滴落。
她心急如焚,忙不迭地握緊玉佩去承接那溫熱的血滴。
然而,一秒、兩秒……直至鮮血緩緩凝固,周遭的世界卻如死寂一般,愣是沒有半點改變。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
她不可置信的搖頭,眼淚控制不住的涌出。
不愿相信,也不想相信。
手臂上的口子劃了一道又一道,右手的玉佩已經浸泡在了血中,可周邊的一切,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為什么?蕭宸……蕭宸……為什么?”
手中的刀無力的掉在地上,她想回去,不是想尋死。
所以,在手臂上的鮮血再一次凝固時,她沒有再劃。
現如今,她知道就算放干身上的血,玉佩都不會再有反應了。
可是她不甘心啊!
這一世的蕭宸分明活得好好的,可他們還是死生不復相見。
何其殘忍!
張榆安不知在原地坐了多久,雙腿都麻木了,腦袋更加混沌昏沉。
她不能死,只要活著,總能找到希望。
蕭宸還在等著她回去。
想到這里,掙扎著起身,許是失血過多,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前栽去。
認命的閉上眼,知道摔不死,也不想再掙扎。
可預想中的疼痛并未襲來,有人接住了她。
張榆安渾身一怔,一瞬間竟不敢睜眼。
別墅的安保系統她很自信,所以接住她的人只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