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外,持槍的衛兵里三層外三層,一看架勢就知道里面住進了大人物。
張榆安距離酒店十米就被攔下來了,連里面什么樣都看不到。
“蕭宸住在這里吧?”
衛兵一聽直接舉槍對準她,看向她眼神警惕。
“他是我老公!”
她下意識舉起雙手,連忙解釋,這些人可能以為她在打探消息。
守門衛兵互看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懷疑。
蕭大帥的夫人遠在洛北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更何況大帥剛到宣南,若她真是大帥夫人,為何沒有與大帥同行?
由此可以推斷,她不可能是大帥夫人!
想方設法打探大帥消息,不是臥底就是想刺殺大帥。
但這人又都不像,讓他們一時拿不定主意。
“你們幫我通報一下,就說他夫人張榆安來找他了,只要他下來,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張榆安知道他們有所顧忌,也不愿為難他們,只要蕭宸來認她,誤會不就解開了?
“大帥夫人遠在洛北,她不可能出現在這里,你若是再胡攪蠻纏,就不要怪我們!”
衛兵用槍指著她,不敢有絲毫松懈,這人莫不是想誆騙大帥下樓?
南北開戰,大帥作為洛北領軍人物,行蹤是絕密。
即便如此,路上依舊遭遇了刺殺,以至于他們不得不萬分小心。
“只要見他一面……”
“還不走!”
張榆安還想解釋,步槍已經指到她胸前,逼迫她后退。
“抱歉官爺,她不是有意的。”
黃包車夫見狀連忙上前,一邊道歉陪笑一邊把她拽到一旁,用力給她使眼色。
直到將她拉到街道另一側,衛兵才警惕收槍。
“箱子給你,錢我不要了,你趕緊走吧!”
車夫一把將箱子推給她,認命般地對她擺擺手。
“就當我做好事了,這酒店里住的可是大人物,你看看外面的兵,不是你能得罪起的,你還是趕緊走吧,別真死在這了。”
說完,拉起黃包車就要離開。
“等等!”
張榆安連忙攔住他,心中感激他的善意。
這么冷的天還蹲在街邊拉客,生活肯定不寬裕,即便如此還愿意將箱子還給她。
“你叫什么名字,有沒有電話,或者家住哪里?之后還在剛剛的地方拉客嗎?錢我一定會還你,今天謝謝你。”
她一連問了很多,因為她現在身無分文,箱子裝的都是藥品,她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
實在不行,她今天先回現代,明天帶了金子再來。
“你……”
車夫看著她愣了愣,看得出她是真心想還錢,突然憨厚地笑了。
“明天我還會在你上車的地方,不還也沒事,看得出你是個好人。”
隨后,便拉著車,快速地消失在風雪中。
張榆安眼角酸脹,這個世界多的是努力生活的人,打仗最苦的永遠是底層老百姓。
希望這場仗能快點結束!
天色漸黑,雪也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看來她今天是見不到蕭宸了。
忽然有些難過,明明近在眼前。
頭頂陡然亮起路燈,她站在電話亭旁,孤寂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她倔強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抬頭望著對面酒店樓上亮起的燈光。
多么希望蕭宸能感受到她心中所念,知道自己在這里等他。
可她站得腿都麻了,全身凍僵也沒有等到心心念念的人。
她低頭嘆口氣,還是決定先回去,別凍死在這里了。
正當她轉身準備離開時,身后驟然響起讓她期待已久的聲音。
“榆兒!”
張榆安猛然轉頭,就見一個挺拔高大的身影,從風雪中穿過想要來擁抱她。
“蕭宸……”
她鼻尖一酸,不知為何竟有幾分委屈。
蕭宸……找到她了。
想要奔向他,可腿腳早就僵了,整個人都向地上栽去,比疼痛先來的是蕭宸可靠的懷抱。
“站了多久?”
蕭宸輕輕拂去她身上的雪,用大衣將她罩住,心疼不已。
“很久,你都沒發現。”
張榆安垂眸抵在他胸口,語氣中是說不出的委屈。
其實她早已習慣孤身一人,可蕭宸來了,她便不想再回到過去了。
所以任性的站在這里,倔強地想要等他發現,即使他對此全然不知。
“是我來晚了。”
蕭宸握住她冰涼的手,眉頭緊鎖,連忙將她彎腰抱起,匆匆回了酒店。
自從來到酒店,他心中不知緣由一直難安。
但宣南戰況緊急,下車后直接召開了會議,一直到剛剛才解散。
他覺得胸口越發郁悶不安,本想打開窗戶透口氣,卻發現他本該在洛北的夫人,不知何時追到了這里。
站在路燈下,從上往下看小小的一團,可憐極了。
再顧不上其他,匆匆跑下樓,離得近了才發現她頭頂和肩上堆滿了落雪,不知在原地等了多久。
他恨自己怎么沒有早點拉開窗簾,他的榆兒最怕冷了。
門口衛兵自然看到了,不禁目瞪口呆,誰能想到她真是大帥夫人!
一眾開完會準備離開的高官,就見平日最是穩重冷靜的蕭大帥,火急火燎拿上大衣沖下樓。
他們不明所以也跟著往下跑,剛到大廳,就見蕭大帥懷中抱個女子,從他們身邊匆匆而過。
“這……那是哪位?”
江秘書連忙攔住拎著箱子的副官打探。
“我們夫人,因為擔心大帥便跟來了。”
王副官禮貌回答,便跟著上樓去了。
“原來是大帥夫人,怪不得大帥那么緊張。”
“感情真好!”
幾人一陣感嘆,不敢再去打擾,對一旁的衛兵叮囑。
“回頭告知大帥一聲,我們先行回去了,現在別去打擾。”
頂樓套房,暖氣充足,可張榆安依舊冷得渾身發抖。
蕭宸替她摘下大衣脫下外套,將她整個人塞進被子中裹緊,轉身想去拿暖水袋時,被人扯住了一角。
回頭就見她紅著眼眶,滿眸委屈,盯著他一句話不說。
瞬間心頭一疼,連忙上前抱緊她,愧疚不已。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不晚。”
張榆安搖頭,彎著眸子笑起來。
“蕭宸,你來得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