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子怎么出去?”
張榆安眼底含笑,輕輕掃了他一眼。
只這一眼,便讓他害羞地轉過了身,背影都在顫抖。
現在終于知道,為何他每次都匆匆離開,原來是不能言說的事。
赤腳下榻,走到他身后,輕輕扯了扯他衣袖。
“蕭宸,抱我去床上。”
“榆兒……”
蕭宸轉身垂眸看向她,嘆了一口氣,終是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不過只是將她放到了床上,便準備離去。
但張榆安抱著他不放,蕭宸無奈,只和衣抱著她,閉上眼什么也不敢看。
“何必讓自己這么辛苦?”
張榆安枕著他臂彎,捏了捏他通紅的臉。
“乖,別動,讓我抱會兒。”
蕭宸握住她的手,緊緊將她擁在懷中,啞著聲音哄她。
榆兒這般美好,他不想玷污了她,更怕因一時沖動,而傷害了她。
張榆安嘴角微揚,不再逗弄他,安靜地窩在他懷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蕭宸劇烈的心跳,那心跳聲有力而急促。
不知不覺間,竟睡了過去。
月光如綢緞般緩緩展開,越來越深,籠罩著整個世界。
蕭宸那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聽到懷中人的呼吸均勻而綿長,不由柔和了眼眸。
屈指輕輕劃過她小巧的鼻尖,只見她羽睫輕顫,無意識地往他懷中又拱了拱。
平日里古靈精怪的妙人兒,如今睡著卻是另一副靜謐美好,好似慵懶饜足的貓,讓人忍不住撫摸。
蕭宸低頭在她額前印上一吻,看著懷中的人,眼中柔情傾瀉而出,心底溢滿幸福。
世界上怎會有榆兒這般可愛的人,讓他難以自制地心動。
或許是白日里事務太過繁雜,放松下來后疲憊如潮水般襲來,下巴輕枕在她頭頂,也跟著睡去。
如水的月光透過帷帳,撒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時間好似在這一刻靜止。
翌日,張榆安睜開雙眸,入目便是蕭宸沉靜的睡顏。
以前她總是睡懶覺,倒是第一次比他醒得早,難得有這么仔細觀察他的機會。
劍眉英挺,鴉青般的睫毛,濃密修長,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眉頭似有若無地皺著,仿佛睡得并不安穩。
張榆安不免心疼,想抬手為她撫平,卻忽然被抓住手腕。
蕭宸力度不大卻很堅定,眼睛并未睜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惶恐與眷戀,低低呢喃著。
“榆兒,別走……”
她心頭一顫,輕輕親了親他臉頰,聲音很輕卻飽含著無盡的溫柔與安慰。
“蕭宸,我在。”
蕭宸緩緩醒來,不安的眸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蕩然無存。
輕輕將她擁入懷中,話語中帶著濃重的鼻音。
“怎么不多睡會兒?”
“睡得好,就醒得早了。”
張榆安輕笑,順勢躺在他懷中不動。
想到他剛剛夢中囈語,心疼地抱住他。
蕭宸心中一直惶恐她會突然離開嗎?
可他從未提起過,甚至主動開口,若她覺得這里無聊,可以隨時離開回家。
原來他當時抱著,她若離開,有可能再也回不來的想法說出這樣的話。
“我手中的事務已經交接完了,最熱的時日已經過去了,待你準備好,我們隨時可以啟程回京。”
蕭宸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長發,看似漫不經心的話語,心底卻無端緊張。
張榆安這一次聽出了他的彷徨,這是怕她反悔?
并未刻意指出來,聲音如常地應著他的話。
“你安排吧,我什么時候都可以。”
“好,我去安排。”
他松了一口氣,握緊她的手,眸中也有了幾分笑意。
到了京城,他們便可以成婚了,他終于可以娶榆兒了。
丹陽城百姓聽說蕭太守要走,非常舍不得,日日都有人送些當季的瓜果蔬菜到太守府。
蕭宸不在時,張榆安便出去接應,沒想到百姓們還認識她。
紛紛稱贊她是個賢德的太守夫人,知道工人每日避暑的鋪子是她開的。
桃桃和音娘聽說她要離開,當即收拾包袱想同她一起。
張榆安看得出她們心底是舍不得鋪子的,更何況當初讓她們開鋪子,也是為了今日。
桃桃不必說了,伶俐能干,短短兩月已經開了三家鋪子,幾乎壟斷了丹陽城的胭脂,雇了十多個工人生產,下一步便是走出丹陽。
音娘釀得酒,口感醇厚,頗得大家喜歡,名聲甚至傳到了京城,不少人從別的地方來買她的酒。
她還收留了許多昔日無處可去的姐妹,與她一同學習釀酒,在鋪子中幫工。
“你們應該清楚,我讓你們學著開鋪子,不是要成為我的附庸,你們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一輩子都跟著我。”
張榆安替她們擦著眼淚,心疼又覺得無奈。
“奴婢愿意一輩子跟著夫人。”
桃桃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涌,她身邊的音娘聞言連忙點頭贊同,也是哭得一臉淚痕。
“你們忘了嗎?你們要把鋪子開到京城的,到時候我們就能團聚了。更何況丹陽城的慈嬰堂,還需要你們幫著照看。”
她耐心地勸著兩人,兩人聽完她的話,對視一眼才堪堪止住眼淚。
“夫人,奴婢一定會照顧好慈嬰堂,一定會將鋪子開到京城!”
桃桃手握成拳,一臉堅定。
音娘再次點頭,可看向張榆安時,依舊一臉不舍。
“好志氣!”
張榆安欣慰點頭,好不容易安慰好兩人。
誰知阿淼也知道了,“哇哇”大哭地跑到她院中,一頭扎進她懷中,抱著她不撒手。
“夫人……嗚嗚嗚……阿淼不想……嗝……不想你走!”
哭到最后,話語都不連貫了。
“阿淼乖,等阿淼長大了,就能去京城看我了,我等著你。”
張榆安寵溺地揉揉她的頭,替她擦著眼淚。
“夫人……嗚嗚嗚……阿淼明天就長大了,夫人不要走。”
阿淼以前是有些怕蕭宸的,可這一次蕭宸在旁邊看著,她還抱著張榆安不撒手。
直到最后哭累了,扶在她腿上睡去,才被桃桃背走。
院中只剩兩人后,蕭宸終于能上前抱住她,如阿淼一般不撒手,靠在她肩頭,不滿地嘀咕道。
“孩子可真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