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驟然回神,這才反應過來他無意中做了什么。
難得心虛地垂下頭,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
“我就知道你小子居心不良!”
蕭宸憤恨地磨著后槽牙,盯著他的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將他戳幾個窟窿。
“太守大人恕罪。”
周陽無話可說,實非有意,卻在無形之中總被吸引。
即使他刻意控制,不聞不問關于她的任何消息,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還是被她深深吸引。
天下女子何其多,如她這般靈動善良的再無第二人。
“我知道你為人坦蕩,知道榆兒是我的未婚妻后,即使動心也絕不會再起別的心思。”
蕭宸被他的坦誠氣到咬牙,以前最欣賞他這一點,沒想到有一天會被氣到七竅生煙。
“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榆兒說過只要我。”
說到這里不禁有幾分得意,他與榆兒可是兩世的情緣,豈是別人能比的?
周陽垂著頭沒有說話,臉色一如往常,斂著眸子讓人看不到眼底情緒。
“榆兒!”
忽然,蕭宸驚呼一聲,眨眼間身影便消失在他眼前。
尋聲望去才發現,張榆安不知何時跌入水中,被及時趕到的蕭宸一把撈出緊張地抱在懷中。
原來太守與他閑聊時,也一直注意著溪邊人的情況,發現不對勁時,第一時間便趕到了她身邊。
而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絲毫沒有注意到不對。
論用心,他當真是比不過太守大人。
一時悸動罷了,怎能比得過他們的生死相許?
“沒事吧?”
蕭宸將外袍罩在她身上,眼神擔憂。
“沒事,還好你來得及時。”
張榆安搖頭,緊緊抱著他脖頸,縮在他懷中心有余悸。
雖然溪水很淺,但對于她這種不會游泳的人來說,慌亂之下一樣能被淹死。
好在她剛跌倒,被蕭宸撈起來了,誰知腳底鵝卵石那么滑。
“怪我,明知你不會游泳,還帶你來溪邊。”
蕭宸抱著她向岸邊走去,滿臉自責,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懊惱。
若不是他的提議,榆兒怎會受驚?
明知她不會游泳,還因為不值一提的事,放任她一人在水中。
“我沒事,不怪你。”
張榆安點點他緊皺的眉頭輕聲寬慰,清風徐來又往他懷中縮了縮,全身都濕透了,風一吹便有些涼。
回到樹下,已經沒了周陽的身影,疑惑看向他。
“哎?周大人呢?”
“自知無趣,走了。”
蕭宸輕哼,抱著她坐在陽光下,拿出帕子輕柔地替她擦拭濕發。
“沒帶別的衣裳,咱們曬曬太陽。”
“好。”
張榆安躺在他懷中,舒服地閉上眼。
他本就體溫高,加上太陽曬著,便不覺得冷了。
不知不覺,她竟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到了樹下,身上衣裳早就干了。
“醒了?”
蕭宸將她扶起,收回僵硬的胳膊,笑意溫和。
“餓不餓?吃飽咱們就回去了。”
“我睡了多久?怎么不叫我起來?”
張榆安拿下他的外袍,起身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格外舒服。
“沒多久,不到半個時辰。”
蕭宸將她干透的長發輕輕挽起,手法極為嫻熟。
因為榆兒的發一直以來,都是他挽的。
為心愛的女子挽發,是一件無法言說的幸福。
“蕭宸,你真是個居家好男人。”
張榆安將糕點送入他口中,笑著感嘆。
若是他們生活在一起,她大抵什么事都不需要擔心,蕭宸定會為她安排好一切。
“那當然!”
蕭宸驕傲仰頭,這可是榆兒認證的。
見他如此驕傲,沒忍住笑了出來。
回去的路上,蕭宸猶豫許久,終于將心底藏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榆兒,丹陽城事了,要不要同我去京城?”
“嗯?去京城做什么?你升官了嗎?”
張榆安疑惑仰頭看向他,他們在丹陽城好好的,為何要去京城?
京城是權力的漩渦,上一世不好的記憶,讓她本能抵觸。
“去京城拜見父母……”
蕭宸緊張地看了她一眼,聲音都因沒底氣而低了幾分。
“拜見父母后,我……我想與你成婚。”
“你再說一遍,去京城做什么?”
她有點沒聽清,背身看向他,一雙眸子明亮澄凈,透著驚訝。
蕭宸停了馬,攬過她的腰,讓她面對自己,對上她的眸子,認真堅定地說道。
“榆兒,我想與你成婚,你……是否愿意?”
即使他紅透了耳根,心幾乎跳出胸腔,依舊固執地盯著她,生怕錯過她任何細微的表情。
張榆安看著他,抿唇笑了起來。
直笑得他都慌了起來,才捧起他的臉,在他唇上印下一吻,鄭重回答他。
“我愿意。”
蕭宸的緊張,因她這句話轉變成了巨大的驚喜,緊緊擁住她,幾乎要將她融入骨血。
嘴角止不住上揚,巨大的歡喜幾乎將他淹沒,腦袋暈眩好似做夢一樣,聲音顫抖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
“榆兒,太好了,你答應了。”
“嗯,我答應了。”
張榆安回抱他,臉埋在她胸口,能聽到他快速有力跳動的心臟,臉上皆是笑意。
這個傻子,有這么激動嗎?
其實她也盼了許久,不過她的婚書還沒收到呢!
推開他,皺眉詢問。
“我的婚書呢?”
“早就準備好了!”
蕭宸箍住她的腰,立刻策馬向太守府而去。
婚書不知被他偷偷拿出來看過多少遍了,每次想送都不敢,這一次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給她了。
一到太守府,直接抱著她匆匆去了書房。
張榆安見他從抽屜暗格中取出一個上鎖的匣子,鼓搗了許久才打開。
隨后從中取出兩封紅色的婚書,封面是龍鳳金箔,描金字樣的婚書二字。
打開從右至左,分別是兩人的名字,生辰八字,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字。
她認識蕭宸的字,便知這是他親手寫的,一筆一劃矜持不茍。
“榆兒,你可愿收下我的婚書?”
蕭宸盯著她,明明知道她的答案,可心中還是止不住的緊張。
“愿意。”
張榆安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
當然愿意收下他親手送給她的婚書,畢竟她等了兩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