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騰柱的品相上佳，許小滿好價格出手，心情愉悅地拎了兩兜零食，晃晃悠悠地逛回家。
湊到缸邊，許小滿咦了一聲：“顧銘軒，不是打贏了？”
顧銘軒正坐在城主府院中的石桌旁，凝神想著之前辦的糊涂事，不禁鎖起眉頭。
聽到許小滿招呼，顧銘軒連忙斂容起身，一揖到地：“多謝神女出手相助，邊城之危方才得解。”
“傷亡不大吧？”許小滿沒盯著他們善后。
顧銘軒忙道：“多虧那外傷神藥，幾個重傷的弟兄都保住了性命。”
殲敵三千多，己方只損失了十幾個被流矢黑刀碰到的倒霉蛋。
別說在大胤，就是往前史書有載的數百年里，也是沒有過的大勝。
可以這么說，單憑這一仗，顧銘軒的名字就能在史書里單開一篇，列傳起步。
許小滿來回打量了顧銘軒兩下：“你沒再受傷吧？”
不知想起什么，顧銘軒臉一紅：“多謝神女掛念，銘軒無礙。”
看著顧銘軒還有些緊繃，許小滿豎起根手指：“你等等。”
在零食袋子里翻了翻，許小滿摳出一塊巧克力蛋糕放到石桌上：“喏，嘗嘗。”
甜食無論何時都能撫慰人的心靈，哪怕異界也是如此。
正適合剛見過血的小將軍。
顧銘軒還沒湊到跟前，就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似乎有點焦苦，仔細聞去又泛出甜香。
顧銘軒深吸一口氣，靜靜觀察起那點心來。
石桌大小的糕點，一面平滑如同鏡面，切面處滿是凹凸的顆粒感，顯得分外膨松。
許小滿笑瞇瞇地看著顧銘軒：“試試。”
顧銘軒摸出貼身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片，抿進嘴里。
表皮輕輕融化在舌尖，顧銘軒被那微苦的前調猝不及防地嗆了一下，卻又立刻被松軟香甜的蛋糕拯救。
所以，這種深邃卻又溫柔的感覺，就是神女喜歡的嗎？
顧銘軒閉著眼，將這感覺認認真真地記在了心里。
“怎么樣？”許小滿有點好奇異界之人會怎么評價巧克力。
顧銘軒想了想：“童年。”
看著許小滿不解的眼神，顧銘軒解釋道：“當年的我，只覺得世事苦澀。然而現在回望回去，里面卻也不乏甜蜜。”
皇宮中滿是荊棘苦痛，母妃的庇護便是唯一的蜜糖。
只可惜母妃沒能陪他多走一段……
許小滿感覺他話里有話，想開解他，一時卻又沒想好如何開口。
顧銘軒卻忽然笑了起來：“神女賜的糕點，我極喜歡。”
“對了，有件事還要請神女示下。”
顧銘軒把注意力從蛋糕上移開，突然不知從哪摸出了一塊羊脂玉圭。
左手執圭右手持筆，朱砂染紅的筆尖懸在玉圭上，顧銘軒定定看著天空：“邊城百姓愿為神女立廟，世代供奉。”
“銘軒斗膽，請教神女名諱。”
許小滿眨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么快，就要給自己修廟了？
信仰值的固定刷新點誒，這可太爽了！
許小滿偷笑兩聲，這才回過神，清清嗓子認真道：“我叫許小滿。”
以為神女會說一串類似九天應元真君之類的道號，沒想到她直接報了真名。
還是如此平易近人的名字。
“應諾是為許，盈而不溢是為小滿。”顧銘軒下意識地低聲念道。
許小滿笑道：“正是許愿的許，初夏節氣的小滿。”
她是小滿那天出生，就用了這么個名字。
顧銘軒一驚，連忙低頭請罪：“直呼神女名諱，還請恕罪。”
許小滿皺眉：“不必如此。”
缸里的小人兒們，只有顧銘軒能跟她溝通。
這些天交流下來，許小滿自覺也培養出了不少感情，至少……可以做朋友吧？
要是顧銘軒總是一本正經，那她的樂趣少說要減去一半。
可她轉念一想，要是神位上直接寫名字，確實顯得不怎么高大上。
說不定會影響收集信仰值。
那……
見顧銘軒還低頭不語，許小滿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顧銘軒手中的玉圭：“不如這樣，廟里的神位，便寫滿娘娘。”
“沒有旁人的時候，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玉圭輕顫。
顧銘軒竟沒來由地松了口氣。
可要問他為何如此，偏生他又答不上來。
抿了抿嘴，顧銘軒凝神，在白玉上落筆。
許。
小。
滿。
一筆一畫，有如千鈞。
等到他珍而重之地將玉圭放進書房收好，許小滿已經不見了蹤影。
剛才的氛圍太凝重，她多少有點尷尬，干脆晃去城里，看看百姓們都在干嘛。
早先敲鑼打鼓的百姓們已經各回各家，遭了災的邊城又變回蕭條的樣子。
許小滿怎么看怎么覺得那些塌了半截的房子礙眼，索性下樓采購。
磨著建材店的老板，硬是讓老板裝了一小袋調好比例的沙子水泥，約莫三五斤的樣子。
又到便利店買了包檀木筷子。
“顧銘軒，找些木匠來校場。”許小滿輕車熟路地把東西放校場一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幾個老匠人縮頭縮腦地跟在顧銘軒身后走了進來。
二十根上好的巨大檀木，讓匠人們星星眼地驚嘆不已。
而在聽完許小滿的描述后，老匠人們張大了嘴巴：“用這神物砌墻，當真一兩天就能干透，而且堅厚無比？”
顧銘軒看了眼天空中得意的許小滿：“神女說能，自然就是能的。你們抓緊去試驗用法，明天便開工。”
留下幾個士兵陪著工匠干活，顧銘軒帶著一隊人馬，施施然出了城。
城門外，零星的農戶已經在自家地里忙活。
“這季還能有幾分收成？”顧銘軒勒馬看向地里的男人。
男人放下鋤頭，滿臉哀戚里擠出勉強的笑：“哪里還有什么幾分……”
旁邊的農婦也紅著眼，將地里的死秧拔出來丟到田埂上。
顧銘軒嘆了口氣，讓男人繼續去干活。
天空中的許小滿看著吃力翻土的農戶，忽然又有了個想法。
“顧銘軒，去找鐵匠打一件東西。”
盯著天空中認真比劃的許小滿，顧銘軒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嘴角隱約浮起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