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臨本身就是夏朝皇室中人，皇室崇尚宗神祖嗣，他雖然說不上崇尚，但對于這些也有著敬畏。
“老先生，你可還能看出什么？”
江雨蘅與賀蘭臨沒有喝那茶，一則是因為不渴，二則是萬一真有什么問題，失去意識的人根本就毫無反抗之力。
老頭這次卻是直接看著江雨蘅，緩緩開口：“你二人的緣分雖說不通于常理輪回，千古相通，乃為奇緣，但也是天注定，當為珍惜。”
江雨蘅心頭一震，目光與賀蘭臨交匯，就算是一向沉著冷靜的賀蘭臨，也忍不住蹙眉。
這老頭的話，指向實在是太過明確，不通常理輪回，千古相通，不就是說的賀蘭臨和江雨蘅之間的關系嗎？
賀蘭臨輕輕握住江雨蘅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老先生，您所言玄妙，我們不甚悟得其中真意。”
他繞了個彎子，沒有說老頭子說的對或不對，而是一直觀察著他的反應。
老頭只是感慨現在年輕人太過于疑神疑鬼，語氣中滿是無奈：“你二人不必同我裝傻，還有你，年輕小伙子，有些事情當講還需對這個女娃講，你將有一劫，若是不說，恐再難有機會。”
賀蘭臨面色微凝，實話說他不完全信命，可老頭的這些話卻直接掏出了他心底深處的東西，還有讓他害怕的東西。
南下之事還未告知江雨蘅，這將有的一劫或許就是南下發生，可這“恐再難有機會”是說他有可能再也見不到江雨蘅了嗎？
江雨蘅此刻也在看著他，她不是沒注意到賀蘭臨的反應，顯而易見的擔憂與害怕。
賀蘭臨，你真的有事情瞞著我嗎？又是什么呢？
“老先生，此劫何解？”
老頭的回答似是吟唱，似是遐想。
“梨樹不知春何去，芳菲遍地因果續。”
這好像是一句詩，又貌似是求神拜佛取簽的簽文，二人思索片刻也不知其中真意。
小屋外驟雨初歇，厚重的云層漸散，山色重回清明。
老頭起身，輕輕拍了拍身旁的那本古籍，視若珍寶的樣子，重新放回原位，江雨蘅本想再問，老頭子卻好像提前知道了她的想法。
“女娃，別再問了，世間因果都需要自己去解開，我今日遇見你們是緣分，也是因，你們還需要自己來背這個果。”
話已至此，江雨蘅也只能作罷，心中雖有諸多疑問，卻也明白，有些事情，強求不得，只能順其自然。
“謝老先生指點迷津，我們二人定當銘記在心。”
賀蘭臨取下自己手上的玉戒，按照在古代夏朝的習俗，凡人求仙問道要用一物來抵消雙方因果。
“還望老先生收下。”
老頭也沒有推拒，好像是知道一般，將賀蘭臨給的玉戒連同那本古籍一同放進了一個木匣子中。
隨即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客氣，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勢，已經完全停下來了，而后開口道：“相遇即是緣，能在此為先人解惑，也是老頭子我的榮幸，雨已停歇，二位稍事休息便可啟程。”
他居然叫賀蘭臨先人？可還沒等他們開口說話，老頭便扛著鋤頭出去了。
兩人也只能轉身步出小屋，雨后的山里，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樹葉的芬芳，雨珠自屋檐輕輕滑落，發出悅耳的聲響，大自然也在為這難得的寧靜時光伴奏。
賀蘭臨輕輕擁了擁江雨蘅的肩膀，兩人的步伐不自覺地放慢了，彼此誰也沒有說話，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溫馨。
因為大雨沖刷，青石板路上也附著泥濘，一個不注意就會打滑。
賀蘭臨怕江雨蘅摔倒，大跨一步到江雨蘅面前蹲下。
“雨蘅，我背著你走。”
江雨蘅愣了一下，賀蘭臨待她的好是毋庸置疑的，也從未在她面前擺過王爺的架子。
也正因為如此，她更加想知道賀蘭臨到底有什么沒有告訴她。
或者說不敢，不愿意告訴她。
江雨蘅低頭看向賀蘭臨，幾次欲言又止，她對老頭的預言的有好奇亦有不安。
不安的自然也是那個所謂的劫難，將有一劫，說明也快了。
來來回回糾結幾次后，江雨蘅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賀蘭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沒有告訴我？”
賀蘭臨也停下腳步，只是片刻猶豫后，轉身凝視著江雨蘅的眼睛，那雙眸子里倒映出他的身影，也映照出他內心的掙扎與矛盾。
其實賀嶼之前也說過，現代的女子跟夏朝時候不一樣，尤其是雨蘅這般有主見，定是討厭人欺瞞，那時候他就已經在思考什么時候告訴她。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雨蘅，我確實有些事情沒有告訴你。但你可否答應我，不要多想，也不要擔心。”
這話說了還不如不說，江雨蘅心里就跟貓抓一樣，他都這么說了，那肯定是不好的事情了。
但賀蘭臨的眼神實在太過真摯，她內心的焦躁也得到了片刻安撫，最終她還是輕輕點頭。
“雨蘅，我這次回去后，可能會很久很久很久不能來看你。”
“為什么？”江雨蘅幾乎是脫口而出，都說事不過三，一連三個很久那得是有多久。
賀蘭臨手指輕撫過江雨蘅的發梢，這個小動作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給自己勇氣。
“朝中有令，派我率領夏朝精兵南下，馳援南淮王平定南方禍亂，。”
南下征戰。
賀蘭臨剛說完，這四個字就出現在了江雨蘅的腦海中，她怎么就忘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就是最近，賀蘭臨率軍南下。
雖然大敗亂賊，但歸途中被人暗算，被人找到時已經是重傷，幾近九死一生。
“你為什么之前不跟我說？”
江雨蘅秀眉微蹙，雙手搭在賀蘭臨肩膀上，語氣中滿是不解。
“我怕太早告訴你，你會擔心。”
“可你不聲不響地離開，我只會更加擔心。”說這話的時候，江雨蘅已經明顯生氣。
賀嶼果然說的沒錯，江雨蘅如果知道了定會生氣，而且還是不容易消氣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