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景宸知道，即便周穎不再怨怪他，兩人也已經沒有了繼續在一起的可能。
周穎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在學校里也大多和同事們和和氣氣的，可他越和她接觸，就越是知道，她和溫黎一樣，都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
既然這樣，那他剛才解釋的那些話，其實說不說的，都沒什么區別。
他忽然就生出了一些懊悔。早知道這樣，就不應該和她解釋的。
那樣的話，她依舊會把他當做是渣男，想起他的時候，心里全都是恨意。
也就不會露出像現在這樣要哭不哭的表情了。
他看見了，心里也難受得很。
可他無能為力。
他自問不是戀愛腦，不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唾手可得的偌大集團。既然已經做了選擇，也就沒什么好遺憾的了。
或許，周穎說得對，他和霍遠琛就是一路人。
一樣的利益至上，一樣的冷酷無情。
他收起所有的情緒，沖周穎淡淡點頭，算作是告辭。
“你拜托我的事，我答應了。我會幫溫黎問清楚的。”
頓了下，他不太確定地說：“你應該是不想再和我有什么交集了吧？不過你可以告訴溫黎，再遇到類似這樣的事情，她可以直接找我幫忙。我和你雖然分手了，和她還算得上是朋友。她的忙，我肯定是要幫的。”
他這樣說，并不是因為他和溫黎的關系有多好。而是因為周穎。
溫黎和周穎關系好，有了他這些話，以后周穎遇到了麻煩，她性子傲，不會舔著臉來找他幫忙，但是溫黎可以。
他還是放不下，想給他和周穎，留一條退路。
周穎倒是沒多想，沖他點點頭：“我知道了。還是要謝謝你。”
她其實這會兒心思挺亂的，只盼著盡快結束和喻景宸的對話。
和他分開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去見了溫黎。
溫黎也沒想到，一向冷靜自持的周穎，有一天會拎著一打啤酒，跑到醫院來看她。
她看著周穎手里的啤酒，覺得有點饞。
“你小心點，別讓護士看見了。”她邊說，邊朝啤酒伸手，還異想天開地抱怨，“怎么不買冰的？”
周穎把啤酒挪開一點，不讓她夠到。當著她的面打開一罐，咕咚咕咚一口氣干掉大半罐，才告訴她：“這些都是我的。你一個傷病號，只有看著的份。”
溫黎皺眉，不滿地瞪著她：“你又不讓我喝，那你跑到我病房里喝酒干什么？你就不能躲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喝嗎？”
“不行。”
周穎把剩下的半罐啤酒干了，又拿出一罐，打開，先喝了一大口，才繼續道，“我不想一個人躲起來喝悶酒，想找你說說話。”
溫黎沉默了。
好一會兒，才問她：“你今天去見喻景宸了？”
周穎愣了下，像是沒聽清她的話似的。好一會兒，才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他不想被人當做是渣男，和我說他是迫不得已的。我聽了他那些狗屁理由以后，更想打他了。”
她一開口，忍了許久的眼淚就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她覺得難堪，伸手抹了兩把，沒想到卻越抹越多。最后干脆不管了，放任眼淚往下淌，咬牙切齒地說：“我當時，怎么就拿板磚拍死他。”
溫黎嘆了口氣，感同身受道：“只怕你不是沒想到要拍他，是你思來想去，也狠不下心。周穎，你是舍不得他呢。”
周穎愣了愣，大概是覺得戳中了心思，扯著嘴角想和溫黎說笑，卻沒能成功。
只扯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對霍遠琛，也是這樣么？”良久，她問溫黎。
溫黎想了很久，也沒能準確地回答她的話。
最后，只說了句：“我也不知道。”
周穎終究是沒能把一打啤酒都喝完。她在喝到第八罐的時候就醉倒了。
好在溫黎住的是單人病房，旁邊有陪護的地方，讓周穎在病房里睡一晚上也沒事。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叫護士進來，幫忙把周穎抬到陪床上的時候，她接到了喻景宸的電話。
溫黎接了。
她大概猜到喻景宸找她是什么事，也猜到他為什么愿意幫她這個忙了。
她看了眼正趴在她病床邊，醉得酩酊大睡的周穎，心情復雜地喊了句：“喻教授。”
喻景宸說：“我幫你問了，擠掉你的霍氏團隊，帶頭人是安然沒錯。實際上，安然自從畢業后，就在霍遠集團工作，而她負責的一直是霍氏的公益項目。她能力不錯，加上她和霍教授的關系，霍明奇很信任她。幾年前她出國，也是奉了霍明奇的指令，在國外拓展公益項目去了。”
溫黎很快就聽明白了：“霍氏集團想要開拓海外市場，打算靠公益項目立足，在當地營造良好的企業形象，然后再逐步把業務線部署過去。”
喻景宸點頭：“是這樣沒錯，我就知道你懂這些，也省得我多做解釋了。”
溫黎嘆了口氣：“那現在安然能回來，說明她在國外的業績不錯，圓滿完成了霍明奇交給她的任務。這樣一來，她在霍氏集團的地位也更加穩固了。”
“是的。聽說她這次回來，霍明奇有意再提拔她，讓她負責更多區域的公益項目。”
溫黎心情很復雜。她的對手又記仇，又能力出眾，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張經理那邊，只怕是安然給她的下馬威呢。
“既然安然手里有那么多霍氏的資源可以調配，那找到二十個攝影師去做公益項目，也不過是隨隨便便的事吧。”
喻景宸肯定了她的想法，并且給她發了份名單：“我不太懂攝影圈的事，這是我打聽到的安然手下的攝影師，你看看，有沒有你認識的人？我打聽到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
溫黎很感謝他。
掛斷電話前，喻景宸遲疑地和她說了句：“看在我這次幫你的份上，以后周穎遇到什么困難，拜托你，別瞞著我。”
溫黎拿不準要不要答應他，只能敷衍地說：“我會看情況，能找你幫忙的，我會考慮。”
有她這句話，喻景宸已經知足了。
掛斷了電話，溫黎去看喻景宸發給她的攝影師名單。
這一看，真是不得了。安然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把國際知名的攝影師都搜羅來不少。
車馬費都不止百萬的頂級攝影師，會愿意一分錢不要，跑到窮鄉僻壤里，給上了年紀的公公婆婆們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