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敏芳最心疼的是大姐，逢年過節(jié)總會多給她郵寄點東西，上次回去過年時還偷偷塞了五十塊錢給她，還給他們一家四口都買了新衣服。
“勁松說得也沒錯，我大姐夫這人心不壞，我和哥嫂對他們的好，他也記在心里，就是有時候脾氣來了，說的話挺難聽的，說完他又后悔。也是幸好我性格大大咧咧的，我哥嫂也體諒他的困難，懶得跟他計較。”
康子端著碗坐在旁邊吃飯，仰頭說著：“媽媽，大姨父不是壞人，他對我好，過年去拜年，他還偷偷給我雞蛋吃。”
“去年過年？”曾敏芳不知道這事。
“對啊，你和爸爸在屋里跟長輩說話，我在外邊和秀秀姐他們玩，大姨父偷偷給我拿了個煨雞蛋，還要我別跟任何人說，要我一個人吃，不用跟秀秀姐和大壯哥分。”
小孩心思最單純，雖然長輩們都說大姨父性格不太好，但他覺得大姨父是好人。
見曾敏芳面色復(fù)雜，季落輕輕笑了笑：“看來勁松說得對，你大姐夫人不壞，他只是家里太窮了，又?jǐn)[脫不了父母的控制，長期在這樣的家庭中生活，性子才會看起來不好相處。”
彭勁松很快回來了，也給曾敏芳買了炸醬面，還有一份排骨湯，他自己吃米飯，一葷一素堆出了尖。
季落他們已經(jīng)吃完了，她將碗筷還到食堂，過來將車鑰匙給彭勁松，“你先回去洗澡，我和康子在這里陪著敏芳，等你過來再回去。”
“好。”
曾敏芳端著碗吃飯，突然想到一事，“對了，季落，之前我醒來的時候，病房里好像亂糟糟的，好像有什么人在鬧，當(dāng)時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當(dāng)時本要問的，后面突然見到白雪梅，就忘了問這事了。
“媽媽，有個老女人趁你睡覺偷你的錢，我們進(jìn)來將她抓個正著，后面季落阿姨請保衛(wèi)科的叔叔將人抓走了。”
康子說著就將褲兜里的錢掏出來，遞給她：“保衛(wèi)科的叔叔將錢拿回來了，交給了我。”
“我當(dāng)時帶著康子去打電話了，還叮囑護(hù)士照看你，不過五分鐘的時間，小偷就摸到病房來了。”季落告訴她。
彭勁松皺眉：“這人民醫(yī)院的保衛(wèi)工作做得也太差了。”
“是挺差的，大白天的小偷這么猖獗，這保衛(wèi)科形同虛設(shè)。”
季落懶得去管閑事，只叮囑他們：“你們晚上睡覺警醒點，病房門關(guān)好，明天早上醫(yī)生檢查若無礙，那就立即出院回家來休養(yǎng)。”
“好。”
兩人應(yīng)著，曾敏芳也拜托著：“季落，今晚上我們不在家里，請你照顧下康子。”
“這事不用說。”季落自會照顧好他。
“對了，季落，你...跟白主任她丈夫兒子認(rèn)識啊？他們沒從你們長相，猜出些什么來？”曾敏芳有點好奇這事。
“春節(jié)期間，我們坐火車從沙城來京都，跟他們父子倆同一列火車，還是臥鋪上下床。”
季落說到這事嘆著氣，臉上有兩分無奈，跟他們說了實話：“春節(jié)期間季三林跟她見面的事，我后面跟你們說過的，估計是白家人嘴巴不夠嚴(yán)，秦東旭應(yīng)該無意中知道了。回京都的火車上，他看我眼神表情都挺復(fù)雜的，但沒主動找我說破些什么。”
“秦東旭他爸爸之前應(yīng)該不知道，不過我跟他妻子太像了，心里應(yīng)該起了懷疑，加上今天你之前明顯的表情變化，還有白主任自己露出的慌亂，十有八九瞞不住了。”
曾敏芳：“...季落，我不是故意的，我當(dāng)時有些驚訝，沒及時收好表情。”
“不關(guān)你的事。”季落輕拍她胳膊。
秦紹他們此時已走到了附近的國營飯店，今天是白雪梅生日，他們父子倆特意在下班放學(xué)后過來醫(yī)院接她吃飯。
剛剛在路上，他們沒提季落的事，不過秦東旭主動將秦珍珠的消息告訴了她，白雪梅聽著也同樣氣不順，最后怒氣沖沖的來了句：“隨她，不用管她。”
他們在飯店里吃完飯就回家了，白雪梅來之前，秦紹父子倆是在外邊租房住的，如今她調(diào)來了醫(yī)院工作，他們夫妻倆是雙職工家庭，申請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單位住房。
秦紹回到家里就拿衣服去洗澡了，白雪梅剛一路上神經(jīng)緊繃，很害怕他問起季落，見他并沒有問，兒子也沒問任何與季落有關(guān)的事，她懸著的一顆心緩緩放下了。
三人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表面一切很平靜，直到熄燈上床睡覺。
白雪梅躺到床上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季落的身影，還有那些塵封的往事，越想越睡不著，翻來覆去半個小時后輕輕爬了起來。
秦紹其實也沒睡著，見她睡不著起來了，伸手將床頭燈打開了。
燈一亮，白雪梅身體一僵，回頭看向他，聲音有點顫：“你還沒睡啊。”
秦紹起身坐好，將放在床頭柜上的眼鏡拿起戴好，身體靠在床頭，語氣偏淡：“有些事情我不去查，東旭也讓我不要問你。”
白雪梅慌得靈魂都在顫抖，全身緊繃，面色煞白如紙，緊張得牙齒上下碰撞發(fā)出了明顯的磕碰聲。
秦紹從未見過她如此慌亂的神情，也知道她在害怕，面皮緊繃：“你不想說，我不勉強，我也答應(yīng)了東旭，不會去調(diào)查。”
“秦紹，我...”
白雪梅眼淚嘩的突然噴涌而出，雙手捂著臉倒在床上痛哭。
“雪梅。”
看到她哭成這樣，秦紹心里很不是滋味，連忙上前安撫：“好了，好了，你別哭了，我不問，我也不會勉強你說。”
秦紹對她感情很深，他也了解她的性子，若不是觸及到了心底的秘密或痛處，她不會如此慌亂不安，也不會破防痛哭。
他雖然很好奇，可答應(yīng)了兒子的事，他自會做到，他真不會去調(diào)查，也不會主動問她，更不會去逼迫她坦白。
“對，對不起，秦紹，是我對不起你。”
白雪梅淚如雨下，眼淚根本止不住，心里壓抑著的情緒也在一瞬間崩塌，撲在他身上嚎啕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