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程涼艾躺在床上，反而清醒了些，還想繼續喝點兒。
她一邊去冰箱里找吃的，一邊給樓央打語音電話。
對面接聽后，程涼艾：“你把你那的酒拿過來，我想再喝點，睡不著。”
沒等對面說話，程涼艾手里的水果沒拿住，掉了。
所以她就把手機放在吧臺上，去撿水果了。
不一會兒，門鈴就響了。
程涼艾直接走過去，開了門。
開門之后才發現，門口站著何行亦，拿著一瓶酒。
程涼艾有一瞬間的怔愣，但還是側身先讓何行亦進來。
然后她就去看手機，真是馬大哈，打錯了，給何行亦打過去了。
但他已經帶著酒來了，也不好意思趕他走。
程涼艾有些抱歉：“我本來想打給樓央的，可能是沒看清，撥到你那兒去了，咳咳。”
何行亦也猜到是這樣了，畢竟程涼艾很有分寸感，不可能大晚上叫他喝酒。
但將錯就錯也沒什么不好。
何行亦笑著說：“央姐沒準都休息了，剛好我也想喝點兒。”
說完就把酒放到茶幾上，又去把吧臺上的水果和酒杯拿過來。
程涼艾把門廳的燈關掉，只留客廳的壁燈，暖黃色的燈光，照的人眉眼間滿是柔軟。
程涼艾覺得，這樣也好，少喝一點兒，多聊聊天，深入了解一下也沒什么不好。
她斜靠在沙發一角，背后靠著抱枕，眼睛亮閃閃的。
何行亦先給她倒了杯紅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眉目含笑：“姐姐，咱們慢點喝兒，干杯。”
說完，何行亦在程涼艾的杯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后舉杯喝了一口酒。
紅酒的醇香在口腔中爆開，何行亦細細品著，咽下之后不自覺舔了一下嘴唇。
程涼艾看著他像貓貓一般，先是瞇起眼睛享受的模樣，最后紅酒的殘余被帶到嘴唇上，如血色琥珀一般，晶透反光。
看著看著，自己也喝了一口酒，只不過喝太急了，有些嗆到。
程涼艾不由連續咳嗽幾聲，舒緩氣管的不適。
何行亦抽了一張紙巾遞過來，然后手掌輕拍她的背，邊拍邊說：“慢點兒喝啊姐姐，怎么還嗆到了？”
咳了好一會兒，程涼艾感覺好點兒了，又抽了幾張紙巾，擦擦眼角流出的生理眼淚，聲音有些沙啞：“沒事兒了，好多了。”
何行亦順勢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了半人的距離。
他拿了一顆草莓遞給她：“先別喝了，吃點兒水果緩一緩。”
程涼艾也覺得自己今天似乎有點緊張似的，怎么喝口酒還能嗆到。
她有點忸怩，但還是結果草莓吃了一口，然后發覺很甜，“挺甜的，你也吃。”
何行亦吃了一個，覺得味道不錯，有了紅酒的苦做底，草莓就格外的甜了。
電影殺青后，兩個人都更加放松了，不想再聊工作了。
何行亦眉眼間因為紅酒，似乎染了瀲滟，他輕聲問：“姐姐，如果以后不做演員，你想做什么啊？”
程涼艾聞言神色一頓，她還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些年，她把自己立在一家之主的位置上，唯一的目標就是賺錢給家人花。
之前去私立學校當老師是，現在在娛樂圈拍戲也是。
雖然不可否認的是，她在當老師和做演員的過程中，都有收獲，也都會認真去完成工作。
但最深處的目的，都帶有為家庭付出的底色。
現在何行亦問她，不做演員想做什么？
有一瞬間，程涼艾是迷茫的。
然后她端著酒杯，眼神看向前方的虛無處，好一會兒，她苦笑：“我還真沒想過這個事情，現在想，一時之間想不到。”
何行亦溫聲道：“沒關系，這只是假設，以后有大把的時間去想。”
想不到也不糾結了，程涼艾很自洽，“那你呢？如果不做演員，你想干什么？”
何行亦還真想過這個問題，所以也說得很暢快，“我想去各個國家，旅居，感受風土人情，能環游世界就更好了！”
程涼艾本以為他會說“當導演”這種跟拍戲相關但是是幕后的職業，沒想到是完全不搭邊的旅行生活。
隨即她就想到，可能是何行亦從小時候就開始在各個劇組之間輾轉，反而讓他喜歡上觀察世界，體驗各地風土人情的生活。
程涼艾點點頭，“我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看各地美景，嘗天下美食，悠閑地生活，很自在。”
何行亦忍不住笑意，“姐姐，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咱倆也有個伴，我還能兼職保鏢、攝影師和廚師呢！”
看著他眼神亮晶晶的，興致沖沖地推薦自己，程涼艾忍不住笑了。
她似乎是想到什么可樂的事情，笑得花枝亂顫，身體忍不住仰躺在沙發上，手指還去擦眼角的淚水。
何行亦有些不解，又有些害羞，“你怎么了？為什么這樣笑我！”
程涼艾擺擺手，聲音中還含著笑意，“我想到你頭頂著頭巾，帶著圍裙，在蘇格蘭農場里烤全羊的畫面了，一想就忍不住，哈哈哈哈！”
何行亦真被她的想象力折服了，怎么一下思維就能跑到蘇格蘭去。
何行亦看著程涼艾笑得沒力氣起來，于是伸手去拉她。
他沒用力，但她用力了。
第一下何行亦差點被程涼艾拉倒撲到她身上，好在他核心力量很強，一下就穩住身子，手也撐在沙發上。
程涼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沙發咚”震住了，第二下何行亦拉她的時候，她自己也撐著沙發，飛快地坐起來了。
何行亦雖然有點兒害羞，但畢竟眼前是喜歡的人，他行為上是紳士，但眼神里藏著抑不住的愛意。
手，手還在他手里。
膝蓋頂著膝蓋，剛剛的半人距離，也在拉扯之間消失了。
本就喝了酒，程涼艾也不想因為酒就做出什么事情，所以她想撤回自己的手。
但是何行亦沒給她機會，手指一下在她手腕上收緊。
程涼艾看著他，他也反看回來，兩個人眼神交織，沒有說話但卻不停的在表達。
何行亦握了片刻，然后一下一下的摩挲她的手腕，感受著手中的脈搏和微涼的肌膚。
何行亦忖度著，低聲開口：“姐姐，你覺得我的表現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