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四錯愕的仰頭看著他老娘，“媽，幸好你沒生在資本家的時代。”
“生在那時代咋了？”
“我們家就得被拉去批斗了。”
多么會壓榨人的資本家啊。
肯定是有萬民怨氣存在。
不得是把全家拉去最艱苦的地方改造？
周老四十分慶幸。
張秋月翻了個白眼。
二十一世紀沒什么資本，奴隸主挺多的，就算她努力掙扎，也逃不過被壓榨的命運，這老四還真是高估她了。
她雖然沒什么良心。
但最起碼不是黑的。
周老四起身她去點了點布料，“于主任說往后有需求還會找我們。”
“對了，你這次去省服裝廠，沒遇到黃玉芝啊？”張秋月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周老四表情一言難盡，“媽，人家結婚了。”
“她和她男人沒找你麻煩？”
“我們兩個都沒見面。”周老四是不太想見到黃玉芝的。
沒人喜歡感情一直被利用。
初戀被利用去坐牢討好彪哥。
前任利用他免除牢獄之災。
他煩得很。
“行吧。”
張秋月遺憾的很。
沒能看笑話。
周老四拿起單子，根據村民給的雞蛋分配布料，準備待會喊他們過來，把這些布料拿回去，待會他還想試著把圖紙一一畫下來。
如果畫不下了。
他只有絞盡腦汁的想。
如果想不起來，就沒緣分了。
張秋月看他忙起來，也不想幫忙，出門去喊周智林，“我們去公社喊上老二去買些年貨。”
臘月時期，是準備年貨的階段，張秋月的錢嘩嘩嘩往外流。
肉疼的很。
周智林抱著小外孫女給周小雪：“你照顧她一下，累了就喊你大哥和四哥，老六就算了。”
老六這孩子……
看到小孩哭。
傻愣愣站在床邊。
跟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周小雪把外甥女抱著，說道：“爸，待會你跟我媽買年貨的時候，多買一些糖，最好是有漂亮包裝紙的，還有鞭炮，多買一點，我們過年的時候就能玩了。”
周智林：“我試試吧。”
“好！”
周小雪抱著外甥女，跟悶悶不樂的宋恩蕙。
宋恩蕙沒法回家。
正在傷感當中。
張秋月和周智林走著去公社，找周老二匯合。
這段時間周老二為了多給孩子攢點錢，干活不停，私房錢猛漲，還成了正式工，作為運輸工人來說，在那么短時間內能夠轉正的，周老二是頭一個。
但這是領導一致同意的。
也沒有人鬧起來。
實在是周老二表現太突出，一個頂仨！
“媽，工資。”
張秋月笑瞇瞇的把錢踹到兜里，欣慰的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不愧是媽的好兒子，我沒有看錯人，真不錯，哈哈哈……”
終于有進賬了。
還是三十六塊！
張秋月怎么能不高興。
“媽，我們是去買年貨嗎？要不然把大雪也喊上？”
周老二是想送些年貨給妹妹。
張秋月想到周大雪這段時間還真的沒來一次家里看過自己的親生閨女就有些不爽，“送什么送，老娘給他伺候閨女，也沒見她給我送點禮品，我都一把年紀了，這老腰老骨頭的，天天都折騰我，可把我給累的。”
周老二又拿出了一捆錢。
這款錢都是毛票。
一分、兩分、一毛、兩毛，就沒有一張超過五毛的大額面值的鈔票，這是周老二自己打零工賺的錢，他自己每次都數好一小捆就是十塊錢，直接交給他媽：“媽，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你好好補補。”
周智林：“……”
他很想插句話。
帶孩子的人是他！
張秋月：“鵝鵝鵝，全家就你一個心疼我，媽真的太感動了。”
周老二受不住她老娘直白的話，臉上臊得慌：“媽，我們去供銷社看看吧，這段時間年貨都是要靠搶的，我們這個時間點去大概都沒有什么了。”
不出所料。
供銷社很多柜臺都被一掃而空。
像是周小雪期盼的糖果和煙花，更是沒有見到一個影兒，張秋月幾個人只好去副食品店看看，買了一些面，準備做炸果子。
東西的種類不算多，但張秋月買的分量都很大，所以三個人手上都拎著很多東西。
這還得感謝張秋月寫稿子，獲得了很多糧票、糖票。
不然也不可能買那么多的面粉和糖。
“媽。”
突然在人群中聽到這個聲音，張秋月還愣了愣，還沒來得及轉頭呢，周大雪就來到她面前了。
“媽，你怎么來公社了？”
“眼瞎嗎，你看到我手里拎著那么多東西，肯定就是來買年貨，你來干什么？難不成你還有錢啊，有錢干嘛不給我，我給你養著閨女，帶著閨女，整天伺候她吃，伺候她穿，你倒好，成天去給別人當保姆，呵呵。”
張秋月都因為孩子跟周智林發火。
孩子總是放在家里養，對于周大雪這種發癲的行為，反而是助紂為虐。
等小孩長大之后，知道自己的媽媽懷念那個沒有出生的兄弟姐妹去照顧別人家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周大雪。
周大雪有苦難言。
張秋月都說到這份上了，也沒看她要帶孩子回去，冷笑了聲：“我今天手里拎著太多東西，沒有辦法扇你，但周大雪我告訴你，做人得有分寸。我最后給你兩天時間，這兩天你沒有來，把小孩接回去好好給我照顧著，我就讓你男人來帶這個小孩，懂嗎？”
周大雪低頭抹淚：“我知道了。”
副食品站來來往往有著許多人看著周大雪那么漂亮一個人，在那里哭的梨花帶雨，都將不散的目光放在張秋月身上，感覺這就是一個不明事理的農村婦女！
張秋月真被她氣笑了。
招呼周老二走人。
至于周智林……
他自己留下來了。
喊周大雪去到人少的地方。
周大雪在爸爸面前，倒是沒有那么緊張，可想到他媽剛剛非常生氣，還是委屈的掉眼淚。
周智林把東西放下，前后左右看了看，沒什么人，才問周大雪：“廠長那三個孩子，是不是你親生的，家里養的這一個是不是廠長給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