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蘭被人群推著，檢票進站了。
她一路回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程睿的背影。
他頭也沒回地直接出了候車廳，看不見了。
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而蔣拳，找了車站的工作人員，幫他把一大堆東西裝到了麻袋里，抗上了火車。
孫站長拍拍蔣拳的胳膊：“你這是要去京城出差了？你們程廠長把業務開到京城去了？”
跟李芳的關系足夠牢靠之后，程惠就帶著蔣拳和張友來火車站找過李芳這個表舅，孫站長，拉拉關系。
畢竟張友需要經常坐火車去外地換錢，招呼一下更安全。
蔣拳就跟孫站長熟了，笑了一下道：“我們程廠長家是京城的。業務開過去，早晚的事兒。”
“對對對，看完這記性！”孫站長一拍蔣拳，對車上的列車長道：“給他換個臥鋪！”
“太麻煩了吧？我走得急沒開介紹信。”蔣拳道。
“沒事，過后補上就行。”孫站在道：“大過年的，也沒人坐火車，臥鋪都空著。”
今天正好大年三十兒了，真沒幾個人坐火車，特別是領導，幾乎整個臥鋪車廂都空著，人情隨便送。
蔣拳就不客氣了。
上車之后列車員還想賣他個人情，換票不加錢了，蔣拳愣是沒干，補齊了錢。
程廠長說了，可不能眼皮子淺，在這種小事上栽跟頭。
再說，單位都報銷。
蔣拳安頓好了，才去普通車廂，把茫然的左蘭叫了過來。
他也給她買了個臥鋪，他的任務之一也是護送她，不然真讓她在路上出點啥事，他回去沒法交代。
左蘭這才想起，程惠這個小副廠長，竟然還有個小車，還有個司機！
現在出門竟然能讓親戚朋友坐臥鋪！
到底怎么回事？
她直接問了：“你怎么弄到臥鋪的？”
蔣拳看她一眼道：“站長是我表舅。”
左蘭頓時又沒興趣了。
過了一會兒又問道：“你們食品廠不是很小嗎？還配了個小汽車？”
蔣拳道：“汽車是車床廠的，借給我們開的。”
左蘭.....原來是程睿的專車！程惠舔個大臉還說是她的司機！她怎么好意思？
還有程睿，他在這都混上專車了，卻舍不得給她買輛新自行車！還讓她騎他那個破車！
等等，那個破車，好像還是她之前那個舊的。
程睿第一次買了自行車之后，她就跟他換了.....
現在他竟然讓她騎回來，簡直是在打她的臉！
左蘭手指都要攪斷，之前明明好好的，就是來了東北之后，程睿就變心了！
“你說，程睿在這是不是又跟別的女人好上了？”左蘭問道。
蔣拳往床上一躺，冷漠道：“沒有。”
“你跟他是一伙兒的，你肯定說沒有！”左蘭道。
蔣拳一翻白眼，覺得女人好不可理喻，他轉身補覺去了。
現在的臥鋪車廂都有人守門，不是臥鋪車廂的人，根本不讓進來，基本不用擔心丟東西。
再說東西一半在他頭頂上，一半在他床底下，除非他死了，才會讓人把東西偷走。
......
程睿在車上等了一會兒，孫鵬就開門坐了進來。
他又成了臨時司機。
他一路樂呵呵地把車開回了招待所，接程惠上班。
程惠上車笑道：“大過年的還麻煩孫叔加班，真是過意不去。”
“程廠長大過年的都不休息，我加點班算什么？再說，我愿意為程廠長加班！”孫鵬笑道。
之前程惠答應他可以批發價買烤鴨，他就沒客氣，前前后后幫親戚捎帶了二三十只，賺了一波好人。
程惠還給了他很多品相很好的殘次品，他家烤鴨都吃膩了~
程惠笑道：“跟叔說個事兒，我們電器廠這兩天要找一批保安，要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叔有沒有什么人推薦？”
孫鵬激動地，差點握不住方向盤：“有！太有了！叔家別的沒有，就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多！”
他家親戚哪家都有孩子在下鄉，找不到工作啊！
“那就這兩天，你讓他們去安東廠北門等著去吧，在那貼招工啟事。”程惠道。
現在招工都是貼榜，招完撕下來，一般用不了半天一天就招滿了。
趕上了就是運氣好，趕不上就繼續沒工作。
當然更多的時候是不貼榜，內部就解決了，都是優先雇傭員工子女。
孫鵬激動地一拍方向盤，他就說，往程廠長跟前湊，準有好事兒！
“程廠長，要不以后還是我給你開車吧，這車還是我開得穩！”孫鵬道。
程惠笑道：“那趙叔可要跟我急了，我把他最好的司機挖走了，他以后但凡坐車顛一下，都得罵我兩句。”
孫鵬哈哈大笑，不再提這茬。
他在車床廠干了二十來年了，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割舍不下啊。
再說，除非程惠主動提，不然他想走也走不了，車床廠不會放人，只會給他穿小鞋！
汽車平穩地開到了食品廠，程惠下車就看見了高南和高峰。
兩個人正在院子里練習走路呢。
活了二十來年，突然發現自己原來不會走路！
高南一臉興奮，抬頭挺胸，走路都高興。
高峰卻是苦著臉，冷啊！
而且他惦記著出去買書呢。
看見程惠過來了，高峰拼命給她使眼色。
程惠愣了下才想起：“我剛才路過書店了，發現它沒開門，等會兒我打個電話想想辦法。”
高峰這才覺得渾身又有勁兒了。
只要有書看就行，并不一定非要親自去買。
程惠當著孫鵬的面問道充當教官的于寶來：“于廠長，招保安的事兒什么時候公布？”
“啟事我已經寫好了，您看看合不合適？合適這就能貼出去。”于寶來道。
程惠進辦公室看了一眼，年齡要18-25歲，身體健康，初中文化，思想進步啥啥啥的。
“就這樣吧。”程惠道。
于寶來立刻就要去貼啟事了。
孫鵬急了：“程廠長，我借用一下廠里的電話。”
這當然沒什么問題，程惠直接帶著高枝走人了。
屋里還有郭大軍呢。
她今天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高枝做。
她帶著她進了蛋糕組的車間。
高枝頓時問道：“嫂子，我們要做什么好吃的了嗎？”
“嗯。”程惠道：“你去外面拎一桶鴨頭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