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陳毅的話,曹清婉臉上露出一抹煩躁之意。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意思,可我就是不爽,那天如果不是你,換一人來,我可能就完了!”
那晚的場景,到現在曹清婉都印象深刻,那隔著車窗緩緩走進,拿著鐵錘的身影。
鐵錘一下又一下敲打在車窗上發出的動靜,鐵錘每一次敲打車窗所發生的破損,一點一點蔓延出去的裂縫,都化作恐懼,深深烙印在曹清婉的腦海中。
作為曹磊的女兒,她什么時候經歷過這種事?
又有誰,敢讓她經歷這種事!
陳毅剛要伸手到旁邊,桑榆就從一旁抽出一根煙遞給陳毅,同時拿起火機“吧嗒”一聲點燃。
陳毅抽了口煙:“讓他離開上原不可能,但你完全可以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并且我們私下來說的話,他如果離開上原,你能報復他的機會,反而更少了,不是嗎?”
“他這個人要面子,好面子,尤其是在知道對手是我的情況下,更不愿輸,這會被人在背后說閑話。”
“如果真想要報復,你不該去思考自已想要什么,而是要去想,怎么才能讓對方更難受,對吧?”
曹清婉露出思索模樣,幾十秒后突然一笑:“你說的沒錯,那還是讓他留在上原好了,他只要能留在這,我有的是辦法炮制他!”
“我不光要讓他留在這,我還得讓他在這扎根!讓他把基業都放在這,想走都舍不得走!”
“你吃著,我去忙了。”
曹清婉拍拍屁股起身,只是走的時候,還特意給陳毅拋了個媚眼。
曹清婉走后不久,又有客人上門拜訪了。
“陳毅!”
一道吼聲還沒進門就傳了進來。
都不用聽聲音,光看這做派跟動靜,陳毅都知道是誰來了。
門口,慕勝大步走了進來,慕瀾跟在慕勝身后,進門后先是看了眼桑榆,沖桑榆微微一笑,然后把目光放到陳毅身上。
慕勝則是直接坐到陳毅對面,摸起桌上的香煙就給自已點了一根,然后盯著陳毅,緩了幾秒直接開口。
“我他嗎看你是瘋了!”
“直接就跑到天銀去,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陳毅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是知道的。”
“瘋子!”慕勝狠狠瞪了陳毅一眼,“你差一點就把天銀的天給掀了!你說你真要跟陸明遠直接起了正面沖突,會怎么樣?”
“會卷起多大的漩渦?”
“會把多少人卷進去?”
“真逼著陸明遠背后的老板下場,你猜會怎么樣?”
“就現階段,謝家也不敢說什么!那不是你的底氣!”
陳毅笑著搖了搖頭:“我從來都沒把謝家當做是我的底氣,而且我有把握,我這次回去,陸明遠不敢隨便動我。”
“就你聰明!”慕瀾忍不住開口,瞪了陳毅一眼,隨后起身,“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慕瀾朝一旁走了過去。
陳毅捻滅手中的香煙,跟著慕瀾走到一旁坐下。
慕瀾看了眼陳毅右胳膊,以及頭上包扎的紗布,眼中流露出關切之色:“傷的怎么樣?還疼么?”
“小事。”陳毅滿臉不在意,“都是皮外傷而已,沒什么。”
“皮外傷,就你厲害是吧!”慕瀾瞪著陳毅,滿臉都是責怪,“你傷成這樣跑到天銀去,你就算再有信心,總有意外發生,人有時候做出不理智的決定就連自已都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你說陸明遠要對你動手,就你這身體狀況,你怎么辦?除了認命還是認命!”
聽著慕瀾那一副責怪的語氣,陳毅沒敢吭聲。
慕瀾嘆了口氣:“今早發生的事,我聽說了。”
“嗯。”陳毅點點頭。
慕瀾看著陳毅:“何晴那邊的事,你怎么考慮的?”
陳毅疑惑:“什么怎么考慮的?”
“你啊……”慕瀾看著陳毅,眼中露出心疼之色,“在別人面前裝裝就行了,在我面前需要裝嗎?”
“你跟何晴認識那么早,你倆之間,算了,我也不說了。”
慕瀾搖了搖頭,她可是非常清楚,陳毅跟何晴之間的關系的,當初何晴出事之后,陳毅像是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一樣,做出了不少他以往不會做的事,整個人的心態也發生了改變。
包括慕瀾最后是跟陳毅在一起了,但最初在一起的契機,不就是陳毅想要給何晴討個公道嗎!
當初陳毅可是為何晴哭過,發瘋過的!
而今天呢?
將何晴所住的房間門砸爛,從房間里把她拖拽出來,打她,羞辱她!
陳毅左手輕輕捏了捏沙發扶手,隨后一臉輕松道:“過去是過去,現在,我倆是對手。”
“真是對手嗎?”慕瀾看著陳毅,“以你的腦子不難看出來,何晴是在幫你,對吧?”
“你清楚這件事不是她安排人做的,因為她不會做這么愚蠢的事,也不可能找人去要你的命!”
“事發之后,她能找到人,也就能把人直接解決,或者當天就交出去!”
“但她沒那么做,她沒有當天把人交出去,就是要把時間留給你,看看你能用這個空隙做些什么!”
“她可以直接把人干掉,她沒有,因為她知道,這個人你還用得到!”
“炎夏這么大,世界又這么大,以何晴的能力,可以把人藏到任何地方,哪怕讓人偷渡出去都行,她同樣沒這么做,就只是把人送到周邊的小鎮,為了什么?”
“陳毅,你不可能想不到!對不對!”
“但你為什么還要下手那么狠?要刻意去羞辱她?就只是為了把那個人逼出來?值嗎?”
“就算人現在出來了,你又能怎么樣?贏坤叔一籌?為了一個贏,值得嗎?”
慕瀾不解,她發現,自已有點看不懂陳毅了。
陳毅閉上眼睛,他的眼底,也有些濕潤,但很快,他又睜眼,眼神變得堅毅:“值得,只要能贏,什么都值得!”
慕瀾看著陳毅:“陳毅,這一年來,你變了好多。”
“我憑什么不變?”陳毅問道,情緒也變得暴躁,“我媽死了,當著我的面,從樓上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