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呢?有什么想法嗎?”
虞念直視寒戰,語氣依舊平和。
只是這話卻帶上了點別樣的意味,而非普通閑聊。
“好好養傷,爭取早日回到大小姐身邊。”
寒戰垂下眸子避開虞念的視線,語氣低沉。
不管大小姐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他一概聽不懂。
“寒戰,這次是個好機會。”
“確實是休息的好機會,好久沒休假了。”
寒戰低著頭繼續裝傻充愣,也不管自已這話合不合理。
打從他到虞念身邊后,就沒有過假期這種東西,又何談什么休不休假。
對寒戰來說,在虞念那兒才更像是休假。
回家反而像是上班,得打起精神時刻戒備著。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虞念輕聲嘆了口氣,聲音有些飄忽。
“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但現在接手保密局是壓力最小的時候。”
虞念不再給他逃避的機會,直接把話攤開來說。
她年紀輕,位置卻高,有多少人看不慣那就不用說了。
但她現在已然踩在大部分人頭上了,他們哪怕看她不順眼也沒辦法。
所謂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那就忍著。
但如果保密局的位置公開,相比起其他人來說,出自她手下的寒戰同樣是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了。
面對多少壓力可想而知。
尤其是,那些對她的壓力可能會轉嫁到寒戰身上。
她總不能像以前一樣,事事把人護在身后。
有些路終究是要自已去走的。
而現在這個機會,能把這種壓力減到最輕。
寒戰為了救她差點喪命,已經是大功一件。
所以這個時候上位是最安全容易的。
她在京都鬧出那么大的動靜,明顯是對這事兒上頭的很。
誰要是在這個當口找寒戰麻煩,那她做點偏激的事情是挺容易理解的吧。
等風波平息,她相信以寒戰的能力,絕對能站穩了。
“可我覺得現在還不合適。”
寒戰聲音有些低,但卻透著股執拗。
“還有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清楚。”
虞念盡量用平穩的語氣跟他商量,不希望他做什么沖動的決定。
“我很確定。”
寒戰終于抬頭,毫不掩飾的看向虞念,眼里全是偏執。
他很確定,這不是他現在最想要的。
“這是你自已定下的現階段目標,忘了?”
虞念提醒,以前他們談過這個問題。
寒戰自已提過,現階段就是要平穩把保密局過渡下來。
現在有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又開始抵觸。
唉,養孩子真困難。
“沒忘。”
寒戰語氣堅定,怎么會忘呢,只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最開始他確實十分抵觸要離開大小姐身邊,單獨分出去。
但他一直在成長,高度有了,許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現在就能想的明白了。
他不可能一輩子給虞念做警衛,大小姐會越走越高,他不能掉隊。
后來想爭奪寒家的野心,更是讓他加劇了這種想法。
不管從哪方面講,他想一直跟在虞念身邊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要更努力,努力的往上爬,不讓自已掉隊。
不能一直跟在她身邊,卻能永遠跟著她。
這些他怎么會忘,更不敢忘。
“沒忘就往前走,追究過往沒有意義。”
虞念隱晦的勸他,不要總想著之前的事情。
沒必要,沒意義。
她知道寒戰心里肯定是有些別扭的東西,但她也是真的不想讓寒戰錯過這個機會。
理智來講,對現在的他來說,什么有這個位置重要?
虞念這個名字的光環太盛,輕易會把別人都籠罩在光圈的陰暗面。
若是聞人凜跟霍宴倒也還好,他們之前就已經到了一定的高度。
而且他們也不走這條路,倒影響不到他們什么。
但寒戰這種以前籍籍無名的背景板選手,真的很容易被人忽略自身的努力。
完全會讓人覺得他一路是靠虞念走上來的。
比如現在京都那些人提及寒戰,都會嘆一句他運氣好被虞念看重,而非他有能力。
既然如此,就更要趁這個機會拿下位置。
反正都知道他背后有虞念,那就算坐實了又如何。
不管過程如何,結果最重要。
到手了那就是自已的,然后用自已的實力證明一切。
“您說的我都明白,但我堅持我的選擇,請大小姐成全。”
寒戰語氣軟化,但立場卻是堅定不改。
面對虞念,他很少有這般態度強硬的時候。
“你到底要干嘛!”
虞念開始隱有不耐,要不是他還傷著,她就要動手了!
講真的,她對寒戰已經夠有耐心了。
但這該死的油鹽不進啊,好說歹說都不聽!
犟的跟頭驢一樣!
“大小姐,我知道自已在做什么,您放心。”
寒戰很是認真的看著虞念,他不會拿自已的前程開玩笑。
但對眼下的他來說,確實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情。
“信不信我一紙調令甩你臉上!”
虞念冷哼一聲,就多余跟他商量。
向來只有她給別人氣受的份兒,什么時候受過別人的氣!
“您不會。”
寒戰說的十分篤定,臉上毫無緊張之色。
她專程說這事兒,就表示她會尊重自已的意見。
要不然哪用得著跟他這么費勁,如她所言,直接調令甩他臉上得了。
心里還有些隱秘的竊喜,他在大小姐這里終究是不一樣的。
不過寒戰高興,虞念可是更不高興了。
該死的,怎么感覺被拿捏了呢。
但她又不能真一紙調令甩他臉上,氣死。
氣到她哥給她打電話,接起來都是滿肚子的火氣。
“到了?”
“到了!”
虞念語氣算不得太好,狠狠瞪了寒戰一眼。
都賴你,害的我都忘了給我哥報平安了!
“怎么了,誰惹咱們大小姐生氣了?”
聞人凜敏銳的聽出虞念聲音里的不對勁兒。
他們家大小姐到南省,不應該是被捧著嘛。
“寒戰!”
虞念毫無心理壓力的直接把寒戰供出來,或者說她更希望她哥能跟寒戰聊聊。
說不定就能讓他想通了呢。
“那他太壞了。”
聞人凜嘴上順著虞念說,心里卻在犯嘀咕。
寒戰惹虞念?他聽著怎么這么不像真的呢。
那小子對虞念的盲從程度,嗯,是他看了都害怕的程度。
他能干惹虞念生氣的事兒?
退一萬步說,人還在病床上躺著呢,他能干啥啊。
不過這孩子現在正在氣頭上,這絕對是不能問的。
要不然容易惹禍上身。
不過事實證明,就算他沒說別的,想找茬的人也總能找到機會發作。
“你糊弄小孩呢?會不會罵人?”
虞念十分不高興,什么叫他太壞了,當她三歲哄嗎?
聞人凜......那要怎么罵?
真罵寒戰了,第一個不干的還得是虞念。
“一會兒我打電話罵他。”
苦命的哥哥也只能繼續哄,不然怎么辦呢。
“現在就打,我掛了。”
虞念說完非常干脆的掛斷電話,對著寒戰哼了一聲,起身往外走。
大有一副找到靠山的樣子。
寒戰低頭裝作被嚇到的樣子,掩住眼里的笑意。
她這般做派,就代表著已經妥協了。
至于聞人凜,就更好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