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于余莉莉與潘欣實打實的恐懼,此時的許知薇,眼底深處卻是一片詭異的平靜。
她低著頭,長發(fā)遮住大半張臉,誰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海匪小頭目嚷聲詢問后,宴會廳里鴉雀無聲。
沒有人回答。
但蹲在人群里的這些人,多多少少都聽過二十層那位大人物看上了一個女人的傳聞。
這幾日船上流傳的八卦,早已把“許知薇”這個名字傳得人盡皆知。
此刻海匪點名要找許知薇,不用想也知道,他們盯上她了。
但沒人敢出聲。
小頭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來回逡巡。
“沒人知道?”
他猛地跨出一步,一把揪住距離最近的一個中年男子,將他從人群里提溜起來。
那男人被勒得直翻白眼,雙腿在空中亂蹬。
“老子問你,”小頭目的臉湊到他面前,聲音陰沉得可怕,“知道許知薇在哪兒不?”
那男人嚇得渾身發(fā)抖,哆哆嗦嗦地說:“不、不認識……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小頭目一把將他甩在地上。男人摔得七葷八素,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砰!”
一聲槍響。
男人慘叫一聲,捂著腿在地上打滾。
鮮血從指縫里涌出來,染紅了宴會廳光潔的地板。
“嗷——!啊啊啊——!”
凄厲的叫聲在宴會廳里回蕩,聽得所有人頭皮發(fā)麻。
小頭目皺起眉頭,把槍口對準他的腦袋:“再叫,斃了你。”
男人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死死捂住自已的嘴,渾身抽搐,卻再也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鮮血還在流,染紅了一大片地板,但他只是拼命地捂著嘴,眼淚糊了滿臉。
宴會廳里靜得可怕。
小頭目收回槍,目光繼續(xù)在人群中掃視。
他走到一個穿著員工制服的年輕女孩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頭發(fā),將她從人群里拽出來。
女孩嚇得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fā)抖。
“你,”小頭目的聲音像毒蛇吐信,“知道許知薇在哪兒嗎?”
女孩的嘴唇劇烈顫抖。
她剛想說“不知道”,但目光掃過地上那個還在抽搐的男人,那句“不知道”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她哆嗦著開口,聲音像蚊子叫:“我、我……我知道有人知道……”
小頭目瞇起眼,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許。
“誰?”
女孩顫抖著抬起手,指向人群里另一撮人。
“她們,南大舞蹈團的,她們肯定知道。”
被她指著的方向,溫晴、紀雅和另外幾個舞蹈團的女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小頭目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嘴角扯出一個陰森的笑。
他松開手,女孩立刻癱軟在地。
而他大步跨過人群,朝著南大舞蹈團那行人走去。
小頭目大步跨過人群,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年輕女孩的心尖上。
南大舞蹈團的女生們擠成一團,眼看著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越來越近,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
“別過來……別過來……”有人喃喃著,眼淚已經涌了出來。
溫晴死死抓著紀雅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里。
紀雅也顧不上疼,渾身抖得像篩糠。
旁邊幾個女生已經忍不住哭出了聲,卻又不敢哭得太大聲,只能死死捂著嘴,發(fā)出壓抑的嗚咽。
張素云老師縮在她們中間,這個平日里對學生嚴厲又護短的中年女人,此刻臉色煞白,嘴唇發(fā)抖,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躲開。
她努力把自已臃腫的身體擋在幾個女生前面,像一只試圖護住雛鳥的老母雞。
可惜那點單薄的身影,在一群持槍的兇徒面前,什么都不是。
小頭目走到她們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從這一張張年輕的臉上緩緩掃過。
最后,他一把揪住溫晴的頭發(fā),將她從人群里拽了出來。
“啊——!”溫晴發(fā)出一聲尖叫。
冰冷的槍口抵上了她的太陽穴。
“別、別殺我……”溫晴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整個人抖得幾乎站不住,“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小頭目的聲音陰惻惻的,槍口在她太陽穴上碾了碾,“剛才那女的說你們知道許知薇在哪兒。你跟我說不知道?”
溫晴的牙齒在打顫,發(fā)出咯咯的聲響。她腦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我、我……”她顫抖著開口,“我不知道許知薇在哪兒,但是、但是有人知道……”
小頭目瞇起眼:“誰?”
溫晴拼命轉動眼珠,在人群里尋找。
她的目光越過一張張驚恐的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兩道蜷縮的身影上,原本許知薇所在的地方,已經空了出來。
“余莉莉和潘欣!”她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她們兩個是許知薇的閨蜜,她們最清楚了。她們一定知道許知薇在哪兒!”
她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那個方向:“她們就在那兒,就在那兒!”
小頭目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人群里,余莉莉和潘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小頭目松開溫晴,把她甩在地上。
溫晴癱軟成一團,大口喘著氣,臉上糊滿了淚水和鼻涕。
“把那兩個帶過來。”小頭目對身后的手下吩咐。
兩個海匪立刻朝余莉莉和潘欣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像是躲避瘟疫一樣躲開她們。
余莉莉渾身發(fā)抖,想要往后縮,卻被一只粗壯的手抓住胳膊,像拎小雞一樣從人群里拎了出來。
潘欣也沒能幸免,被另一個海匪拽著頭發(fā)拖了出來。
兩人被甩到小頭目面前,跌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小頭目蹲下來,槍管挑起余莉莉的下巴。
“許知薇在哪兒?”
余莉莉的眼淚嘩啦啦地流,拼命搖頭:“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小頭目的眼神冷得像冰,“剛才那女的說你們是她閨蜜。閨蜜會不知道她在哪兒?”
潘欣在旁邊拼命往后縮,卻被身后的海匪一腳踹了回來。
小頭目失去了耐心。
他站起身,對身后的手下吩咐:“把這些女的,全給我弄到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