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站在他旁邊，沉吟片刻。
“如果不知道，我們可以什么都不管。但現在知道了……要是不說，等到時候路哥從別人嘴里聽說這件事，再知道咱們早就知道了卻沒告訴他……”
他聲音略一停頓，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你覺得咱倆能吃得了兜著走嗎？”
謝臨想了想，點點頭。
“有道理。”
他又吸了一口煙，忽然皺起眉頭：
“不過我就是覺得奇怪，沈念禾不像是那么沒腦子的人。聽傳來的消息，那個男人三十多歲，一臉燒傷的疤痕，她圖什么？”
王宇聳了聳肩：“誰知道呢。說不定有什么隱情，說不定是別人瞎傳的，說不定……”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起來：“管他到底怎么回事呢，讓路少頭疼去吧。”
謝臨也跟著笑了。
“有道理。”
二人確認路今安還在公司加班，便驅車前往南城大廈。
夜里的CBD燈火通明，寫字樓的玻璃幕墻映出城市的流光。
謝臨把車停在地庫，和王宇一起刷卡進了電梯。
37樓，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盡頭那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謝臨敲了敲門，沒等回應就推門進去。
路今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來人，他眼中掠過一絲意外。
“你們怎么來了？”他放下文件，身體往后靠了靠，“大晚上的?！?/p>
王宇和謝臨在沙發上坐下，誰都沒說話。
秘書端來兩杯茶，看了自家老板一眼，識趣地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路今安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說吧，”他的聲音平靜，“什么事？”
謝臨和王宇對視一眼。
最后還是王宇開口。
“路哥。”他斟酌著措辭，“我們剛聽到一個消息，關于沈念禾的。”
路今安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她怎么了？”
王宇深吸一口氣，把話說完：
“有人說，她在郵輪上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得很近。那男人臉上有燒傷的疤痕，據說是某個大佬的保鏢?！?/p>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路今安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雙素來淡漠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微微沉了下去。
第一反應是不信。
沈念禾不是那種人。
但緊接著，另一個念頭不知從哪里冒出來。
三十多歲，臉上有疤，保鏢。
她怎么會和那種人有交集。
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
還是說……
路今安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那種感覺很輕，像有一團無形的棉花堵在那里，不上不下，不疼不癢，卻讓人莫名地煩躁。
他垂下眼睫，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謝臨和王宇對視一眼。
他們都感覺到了，路今安那張微沉的臉上，分明寫著“不舒服”三個字。
雖然他自已可能都沒意識到。
王宇清了清嗓子，開口打圓場：“路哥，我們就是聽說，具體怎么樣也不確定。船上人多口雜，說不定是有人瞎傳的?！?/p>
謝臨立刻跟上：“對對對，那些消息傳來傳去，添油加醋的多得很。說不定壓根不是那么回事?！?/p>
路今安抬起眼，看向他們。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人意外。
“念禾不是那樣的人。這里面肯定有什么誤會。”
謝臨和王宇對視一眼。
那一眼里，有驚訝，有感嘆，還有一絲心照不宣的了然。
路今安對沈念禾的維護，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那句“念禾不是那樣的人”，說得那么自然，那么篤定，像是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本能反應。
這是真陷進去了。
謝臨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當初那個除了對許知薇外，對誰都淡淡的路今安，如今也會為了另外一個女人，說出這種話。
愛情這東西，還真是瞬息萬變。
之后，謝臨與王宇二人又陪著路今安閑聊了幾句，無非是些最近項目如何，有沒有空出來聚聚之類的話。
氣氛漸漸緩和下來，方才那點凝滯仿佛被夜風吹散了。
“時間不早了，路哥，我們走了?！敝x臨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你早點休息，別熬太晚?！?/p>
王宇也跟著站起來，沖路今安揮了揮手。
路今安點點頭，目送他們離開。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走廊里重新陷入寂靜。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然后他拿出手機，點開了與沈念禾的聊天界面。
聊天記錄停留在半個月前。
最后一條是她發的一個表情包，一只小貓揮著爪子說“晚安”。
他回了一個“嗯”。
之后……就沒有之后了。
路今安盯著那幾行字，忽然發現自已從來沒有主動給她發過消息。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指尖微微用力。
片刻后，他打下幾個字，發送。
【路今安】：最近怎么樣？
發完之后，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目光落回文件上。
但那些數字和條款像是長了腿，怎么也進不了腦子。
他時不時瞥一眼手機。
屏幕黑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還是沒有回復。
路今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那種煩躁感又涌了上來，比剛才更濃，像一團化不開的霧，堵在胸口。
他扯了扯領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又等了片刻，手機終于亮了。
他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
【沈念禾】：挺好的。
三個字。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
路今安盯著那三個字，眉頭微微蹙起。
他想問點什么，問她郵輪上怎么樣，問她有沒有遇到什么人，問她那些傳聞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最終一個字也沒打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打下另一行字。
【路今安】：嗯。遇到什么事，告訴我。
這次回復來得很快。
【沈念禾】：好的。
又是兩個字。
路今安看著那個“好的”，胸口那股煩悶感更重了。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身體往后一靠，抬手扯開領口。
襯衫扣子被扯開兩顆，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和喉結。
那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在燈光下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他閉上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不對。
他今晚不太對。
路今安睜開眼，坐直身體，按下了內線電話。
“李秘書，進來一下。”
不到一分鐘，李秘書推門而入。
“路總。”
路今安靠在椅背上，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但那微蹙的眉頭，還是泄露了一絲情緒。
“查一查皇家翡翠號那艘郵輪上，最近有沒有什么事。”
李秘書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好的，路總。”
他沒有多問，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路今安的目光再次落向桌上的手機。
屏幕黑著。
什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