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回到座位，孫薇立刻湊過來。
“怎么樣怎么樣？！”
“錢還了。”沈念禾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牛排。
“他沒說什么？”
“說了。”沈念禾咽下那塊牛排，語氣平常，“他說不用。我說無功不受祿。然后我就回來了。”
“就這樣？”
“就這樣。”
孫薇愣了愣，隨即笑出聲：“念禾，哈哈哈，你們太逗了。”
江秀也湊過來，壓低聲音：“他那幾個朋友看你的眼神，簡直要把你吃了。那個魁梧的，好像還夸你來著。”
沈念禾笑了笑，沒接話。
她叉起一塊蔬菜，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個角落。
秦燼已經重新拿起刀叉，神色如常地和同伴說著什么。
他身邊那幾個男人還在時不時往這邊瞟，但他本人，從始至終，沒有再看她一眼。
沈念禾收回視線，繼續吃飯。
挺好。
拉黑就拉黑，她還回來就是。
至于他記住沒記住自已。
她不急。
對于秦燼這類型的人，想要接近可沒那么容易。
這是一個長久戰。
排練廳內，音樂停了有一陣子，但沒人催促繼續。
今天是自由練習時間，張素云老師直接讓她們自已摳動作，隨后便去了趟洗手間。
人一走，氣氛就松了下來。
幾個女生三三兩兩坐在落地鏡前的地板上，喝水、揉腿、小聲聊天。
沈念禾和孫薇她們坐在靠窗的那一側，陽光透過舷窗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溫暖的光斑。
但她們的注意力，都被另一邊隱約傳來的聲音吸引了。
那邊坐著六個人，溫晴、紀雅，還有另外四個平時和她們走得近的女生。
其中一個叫葉琳的，正壓低聲音說著什么，表情神神秘秘。
旁邊幾個人湊過去，聽得眼睛發亮。
“真的假的？”李瑜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一點，又立刻捂住嘴，四下看了看。
紀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半個排練廳聽見：“當然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孫薇和周小雨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
沈念禾靠在窗邊，手里握著一瓶水，面上不動聲色。
“二十層那位……”葉琳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驚嘆，“聽說比宋野家還厲害。”
“真的假的？”有人追問。
紀雅輕輕咳嗽了一聲，環顧四周，確定排練廳里沒有外人，才壓低聲音開口：
“十有八九是真的。我前面聽到幾位富商提及，說那位大人物，身份特別。據說在東南亞那邊，地位很高。”
“這么厲害？”
“當然厲害。不然能住二十層？”紀雅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更加微妙起來，“而且我還聽說……”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等幾個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才壓低聲音說出后半句：“那位大人物，好像在追知薇。”
排練廳里安靜了一秒。
隨即，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追許知薇？！”
“真的假的？！”
“紀雅你別瞎說啊，這種話……”
“我沒瞎說。”紀雅揚起下巴，臉上帶著一種‘你們不信就算了’的傲然，“我有消息來源的，反正你們等著看吧。”
溫晴在旁邊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唇角微微彎著。
那種安靜，和從前跟在許知薇身后時的神態，隱約有些不同。
李瑜忍不住問：“那知薇呢？她什么反應？”
“她能什么反應？”紀雅笑了，“那種級別的人物，換你你怎么反應？”
幾個女生交換了眼神，臉上都浮現出某種復雜的情緒。驚訝、羨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嫉妒。
“那宋野呢？”有人小心翼翼地問，“知薇不是和宋野……”
“那都是什么時候的事了。”紀雅擺擺手，語氣輕描淡寫，“宋野再厲害，能跟二十層那位比。一個手握實權，一個還是依附家族的三代。”
“也對……”
紀雅接著繼續爆料：“據我所知，那位對知薇，很是上了心。反正，以后咱們要對知薇更客氣點。她要是真成了……”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
幾個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窗邊，孫薇收回視線，用氣聲對沈念禾說：“你聽見了嗎？”
沈念禾點點頭。
“二十層那位，追許知薇。”周小雨一臉難以置信，“真的假的？”
“聽她們那語氣，像是真的。”林可皺著眉頭。
江秀嗤笑一聲，壓低聲音：“她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紀雅那張嘴，能把芝麻說成西瓜。”
“我就奇怪，許知薇什么時候得了那位的青睞？”周小雨狐疑出聲。
“誰知道呢！”孫薇聳聳肩。
林可看向沈念禾：“念禾，你覺得這消息是真的嗎？”
沈念禾靠在窗邊，手里的水瓶微微轉著。
陽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沉靜的眸子映得通透。
“不知道。”她說。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如果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
孫薇愣了愣，旋即想到了什么，臉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
江秀直接宣之于口：“我倒是很想知道，宋野要是知道了，會是何等的表情。”
一提及宋野，沈念禾眼底閃過一抹亮光。
她也很想知道，宋野會選擇自欺欺人，還是放棄許知薇。
前有宋鶴延，后有秦燼。
而他作為待在許知薇身邊最久的人，卻是舔到最后，一無所有。
這樂子可太有意思了。
不行，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齊悅兄妹才是。
不過現在不急，等拍到他們待在一起的照片后，才更有說服力。
相信以齊慎的搞事能力，必然馬上會讓宋野第一時間知道。
若不是找到了真的秦燼，沈念禾或許還會為二十層那位“神秘大佬”的存在而擔憂，擔心許知薇真的攀上那座靠山，擔心自已接下來的路會越來越難走。
但現在，她只覺得有意思。
許知薇費盡心機，花了二十萬，不惜親自上陣跳舞，就是為了接近秦燼。
可她不知道，她正在試圖拿下的那個男人，根本不是秦燼。
沈念禾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讓許知薇去和假秦燼搞好關系吧。
她只需要想辦法繼續接近真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