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沈念禾開始有意識地尋找機會。
二十層上不去，她就往十八層、十六層那些秦燼或者秦燼手下，可能出現的地方轉悠。
白天排練，晚上演出，間隙里她幾乎走遍了整艘郵輪對普通乘客開放的區域。
功夫不負有心人。
第三天傍晚，她在十八層的露天酒吧，看見了那個男人，亦是她的契機。
酒吧位于船尾，弧形吧臺臨著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漸沉的暮色和無盡的海。
客人三三兩兩散坐著，大多是穿著度假裝的中年男女，低聲交談，偶爾有笑聲飄過來。
那個男人獨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背對著大部分客人，面朝窗外那片深藍的海。
桌上放著一杯沒怎么動過的威士忌，冰塊早已化了大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閑夾克，身姿挺拔，即便坐著也能看出那份屬于長期訓練者的克制和警覺。側臉線條干凈利落，不輸任何雜志上的男模。
如果不是那半邊被銀色面具遮住的臉。
面具覆蓋了他從眉骨到下頜的大半區域，邊緣隱約露出燒傷后皺縮的皮膚紋理。
是他。
秦燼身邊那個被毀容的男人。
沈念禾站在吧臺邊，手指輕輕捏著那杯剛點的氣泡水。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秦燼本人難以接近，但卻可以先從他身邊入手。
不過，接近對方，不能太突兀。
她太清楚這種人有多警覺。
任何刻意的靠近都會被瞬間識破，效果只會適得其反。
她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一個自然的契機。
沈念禾放下杯子，拿出手機，飛快地給林可她們發了一條消息。
十分鐘后，五個年輕女孩聚在一張靠窗的長桌邊。
“念禾你說請客？”孫薇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真的。”沈念禾笑著點頭，把酒水單推到桌子中央，“隨便點，今晚我請。”
幾個人歡呼一聲，開始研究起那些花花綠綠的雞尾酒名字。
沈念禾靠在椅背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個角落。
那個男人依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酒水上來了。
幾杯顏色鮮艷的調酒擺了一桌，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這么干喝沒意思。”周小雨提議，“咱們玩點什么吧？”
“玩什么？”林可問。
“真心話大冒險怎么樣？”
幾個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沈念禾適時開口，語氣隨意：“加個條件吧。輸的人，得找陌生人要錢。”
“要錢？”江秀挑眉。
“我覺得不錯。”林可跟著說道。
其他幾人想了想，都覺得有趣，紛紛應下。
沈念禾之所以開口提要錢，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船上的消費全是刷卡掛賬，下船才統一結算，誰身上都不帶現金。
想要拿到錢，就只有一條路。
加上聯系方式，讓對方轉賬。
這么一來，她就能名正言順地，把秦燼手下的微信拿到手。
游戲開始。
第一輪，真心話轉盤停下，指針指向沈念禾。
“哈哈，念禾第一個。”孫薇拍手起哄，“大冒險還是真心話？”
沈念禾挑眉：“大冒險吧。”
“好。那你要多少錢？”江秀問。
“你們定。”
孫薇眼珠一轉，笑嘻嘻地說：“看在你今天請客的份上，就要一百塊吧！多了我們也不忍心。”
“一百？”沈念禾失笑，“行，一百就一百。”
江秀往周圍掃了一圈，壓低聲音笑道：“念禾你這張臉，去問人要一百塊，那不是分分鐘的事？說不定人家還搶著給呢。”
林可側頭看向江秀，打趣道：“你不也一樣。自從上船，多少人跟你表白來著？昨天那個在七層蹲點送花的，今天那個托人遞紙條的。你去要錢，也輕輕松松。”
沈念禾沒參與她們的話題，而是站起身，沖她們擺擺手：“等著，我去了。”
她沒有直接朝那個角落走。
而是先在酒吧里轉了一圈，像在物色目標。在吧臺邊站了站，又朝幾個單獨坐著的客人方向張望了幾下，最后才像是偶然發現了那個角落里的男人，腳步一轉，走了過去。
走近的瞬間，她注意到那個男人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
極細微的變化。
若是以前，她一定察覺不到。
但現在不一樣了。
系統給的格斗技能，不僅提升了她的反應速度，也讓她對周圍人的肢體語言更加敏感。
那種緊繃，是本能的警惕，是在任何陌生人靠近時下意識的反應。
她只當沒察覺，繼續走近。
那個男人側對著她，露出的半邊側臉線條冷硬。
直到她在他身側站定，他才緩緩轉過頭。
整張臉暴露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
面具遮住了右邊大半，但未被遮住的部分，從眉骨到下顎的邊緣，仍然能看見燒傷后皺縮的皮膚，深淺不一的疤痕像某種可怖的紋路。
沈念禾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那種正常人看到意外事物時的本能反應。
但她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露出任何厭惡或恐懼。
她只是保持著方才那副溫和的笑，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
“有事？”男人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點沙啞，意外地好聽。
沈念禾似乎被這聲音弄得愣了一下，隨即輕咳一聲，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尷尬。
“那個……”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能給一百塊錢嗎？”
男人看著她，沒說話。
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睛，幽深而銳利，像在審視。
沈念禾側過身，擋住了后方的視線后，手指悄悄在胸前，指了指后方的小吧臺。
她用口型說：拜托幫幫忙。
男人的目光越過她，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
那張桌上，幾個年輕女孩正擠在一起，一副看好戲的興奮表情。
他收回視線，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大冒險？”
沈念禾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她雙手合十，舉到胸前，做了個‘拜托拜托’的手勢，眼睛彎成月牙形。
男人沉默了兩秒。
“身上沒帶錢。”
沈念禾立刻接道：“那加個綠泡泡？你轉給我，可以嗎？回頭我還給你！”
她說得飛快，似乎害怕他會拒絕。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不是那種男人看女人的目光，而是某種冷靜的審視。
然后他點了點頭。
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
沈念禾掃碼，發送好友申請。
幾秒后，通過。
轉賬200元。
“多了。”沈念禾抬頭。
“不用還。”他語氣平淡。
沈念禾張了張嘴，剛想說“謝謝”時，腦海里，那道熟悉的電子音驟然響起。
【叮！檢測到攻略目標（秦燼）為宿主消費 元。】
【目標（秦燼）累計消費金額： 元。】
【目標（秦燼）氣運值汲取進度： /100。】
沈念禾愣住了。
秦燼？
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是秦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