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她會第一時間聯想到宋鶴延。
實在是王德發拋出的那幾個標簽。
“京市頂級世家”、“年紀輕輕身居高位”、“手握實權”、“長相萬里挑一”
每一條都契合著宋鶴延。
再加上她已知宋鶴延極有可能就在靖江,甚至就在這云棲水岸酒店之內。
這一連串的組合,答案呼之欲出,想不往他身上猜都難。
然而,猜測終究是猜測。
沈念禾面上不動聲色,只將那一閃而過的驚愕迅速壓下,換上一副半信半疑、略帶好奇的表情,試探性地追問:
“王總說得這般好,倒讓我更好奇了。能具體說說嗎?至少讓我心里有個底。”
她必須要拿到更確切的信息,來印證自已的猜想。
萬一猜錯了,鬧出烏龍,那樂子可就大了。
但這一次,王德發卻異常謹慎。
他果斷搖頭:“抱歉,沈小姐。他具體的身份和姓名,我現在無法告訴你。時機未到,知道太多,對你并無好處。”
連一個名字都不敢透露?
沈念禾心中了然。
這恰恰說明對方身份非同小可,位高權重到讓王德發這種地頭蛇都忌憚不已,唯恐言語有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來,想從王德發口中直接得到準確的身份提示,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她也不氣餒,馬上轉換策略,改用迂回的方式。
她略帶疑惑詢問:“按照王總你的描述,對方年輕有為、地位尊崇、相貌出眾,這樣的天之驕子,身邊什么樣的名媛淑女沒有?”
“你怎么就如此確信,他能看上我?”
“我承認自已有幾分姿色,但還沒自信到以為僅憑一張臉,就能讓所有人神魂顛倒,更不會天真地以為美貌是萬能的通行證。”
王德發聽著沈念禾這番清醒理智的話,看向她的眼神又有了變化,掠過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
不錯!
非常不錯!
這個小姑娘比他預想的還要清醒,不是那種空有美貌,以為憑此就能橫行無忌的草包美人。
在底層或中層圈子里,美貌或許是稀缺品,能帶來不少便利。
但在真正的頂層圈層,尤其是那些手握權柄、見過世面的大人物眼中,美貌只是最基本的門檻,甚至只是點綴。
真正稀缺的,是美貌與智慧、清醒并存的個體。
既有驚艷的容貌,又有如此冷靜的頭腦和清晰的自我認知,這樣的美人,無論在哪個圈層,價值都會更高。
王德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沈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我既然敢來找你,自然有我的把握。你放心,對方大概率會對你感興趣。”
這句話在沈念禾心中漾開漣漪,也透露出一個關鍵信息。
對方見過自已,并且很可能已經表露出了某種程度的興趣。
根據上輩子的經驗,沈念禾很清楚,像王德發這樣的人,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那些身處高位者一個不經意的眼神停留、一句隨口的評價,他們都能敏銳地捕捉到,并從中解讀出無數種可能,進而轉化為自已的機會。
她心思電轉,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如果,她的猜測沒錯,王德發口中的“宋”就是宋鶴延……
那么,他此舉無異于瞌睡送枕頭,給自已搭了一個天梯,讓她有了一個正當的理由和機會去接近宋鶴延。
畢竟,宋鶴延也是,她的目標之一。
她還得從他身上獲取拜金幣。
可以自已的學生身份,和宋鶴延的高位而言,正常情況下想要靠近他,簡直難如登天。
上輩子,是因為那件事,宋鶴延主動走近,她才有了站在他身邊的機會。
可這輩子,宋野這邊的劇情已經改變,連鎖反應下,那件事是否還會發生尚未可知。
如果契機消失,宋鶴延憑什么會注意到她這個普通學生。
如果,那個人不是宋鶴延……
那也沒關系。
她想要脫身,也不是毫無辦法。
路今安“女朋友”的身份是一層保護,即將抵達靖江的齊慎兄妹更是現成的靠山。
大不了到時候借勢推掉便是。
所以,從風險與機遇的角度看,或許可以一試。
但即便要試,也絕不能輕易答應,必須把自已放在一個相對被動,甚至“被脅迫”的位置,才能最大程度地減少日后可能的口舌和麻煩。
思及此,沈念禾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與糾結,眼神也黯淡了幾分。
她微微咬著下唇,“如果,我還是拒絕呢?對方會用強硬的手段嗎?”
說到最后一句話時,她眼底恰到好處地掠過一絲驚懼,將一個面對強權可能感到無助的女學生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王德發自然注意到了她這細微的表情變化,心中了然,看來這小丫頭片子是怕了。
怕就好,怕才會權衡,才會考慮接受安排。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看似溫和的笑,語焉不詳地說道:“那可說不定咯。到了那個層次,很多事情,就不是我們能揣測和左右的了。”
沈念禾眉頭蹙得更緊,低著頭,沒有回應,仿佛被嚇住了。
王德發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想真把人嚇壞,語氣轉而放得更加溫和,帶著誘哄的意味:“沈小姐,不要總往壞處想嘛。”
“你不妨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你成功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短暫的一段時間,你能得到的,將是常人難以想象的金錢、地位、資源。”
“而且,我這里也會單獨給你一筆非常豐厚的報酬。”
說著,他緩緩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
“五百萬?”沈念禾抬起眼,試探著問,眼中既有對巨款的震動,也有一絲不信。
王德發肯定地點頭,“對,事成之后,五百萬立刻到賬。”
“即便最終他沒看上你,什么都沒發生,我們也會給你十萬,作為你配合見面的辛苦費。”
“總之,沈小姐,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會虧。”
沈念禾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仿佛內心正在激烈掙扎。
見她有所動搖,王德發趁熱打鐵,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充滿蠱惑:“相信我,沈小姐。”
“只要你見過他,你就會明白,我絕無虛言。”
“到時候,你非但不會后悔,反而會感激我今天給你指了這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