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校園網(wǎng)的匿名論壇板塊,一條標題為《理性討論:路少最近的反常,是否與華蘊杯名額有關?》的帖子,悄然出現(xiàn)。
沒有刻意置頂,卻如同滴入熱油的水珠,迅速激起層層漣漪,熱度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帖子內(nèi)容直指核心:路今安根本不喜歡沈念禾,之所以最近對她態(tài)度曖昧、維護有加,極有可能是兩人私下達成交易。
路今安用金錢,換取沈念禾的華蘊杯獨舞參賽名額,讓給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許知薇。
帖子里言辭鑿鑿,仿佛親見,將路今安近期對沈念禾的好,都歸結(jié)為一種補償或封口費。
起初,很多人第一反應是不信。
但隨著帖子被不斷轉(zhuǎn)發(fā)、討論,一些看似合理的推論開始占據(jù)上風。
路今安喜歡許知薇十幾年,根深蒂固,不可能說變就變。
沈念禾名聲本不好,拜金是出了名的,用一個對她而言或許只是“榮譽”的比賽名額,去換取實實在在的金錢和頂級豪門入場券,對她來說豈不是更劃算。
否則怎么解釋路今安對她忽如其來的特別。
這交易論似乎邏輯自洽,越想越像那么回事。
下午,沈念禾結(jié)束了一天的舞蹈練習,額間帶著細汗,抱著自已的水杯和毛巾,從舞蹈室走出來。
剛踏入走廊,她就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
原本只是偶爾掠過的目光,此刻變得密集而直白,來自四面八方。
不少學生看到她,或明目張膽,或偷偷摸摸地對她指指點點,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那些聲音很輕,但架不住人多,細碎的議論聲如同無數(shù)只小蟲,嗡嗡地鉆進她的耳朵。
“聽說了嗎?華蘊杯換人了。”
“啊?什么時候的事?”
“不清楚,不過論壇上剛剛有人爆料出來,說沈念禾主動將名額讓給許知薇。”
“論壇上都爆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是她和路少做了交易,用名額換好處。”
“嘖嘖,我就說嘛,路少怎么可能真看上她?原來是交易啊!”
“沈念禾那種人,為了錢什么干不出來。一個比賽名額而已,她肯定舍得換。”
“這也太那什么了吧?不過想想她的作風,好像也不意外。”
沈念禾腳步未停,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茫然和疑惑,仿佛真的對周圍驟變的氛圍和議論一無所知。
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了剛才聲音最大,說得最起勁的一個高個子男生身上。
她徑直走過去,在那男生面前停下,清澈的眸子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被冒犯的不悅,問道:“同學,抱歉打擾一下。你剛剛在說什么?我和什么人做了交易?”
那男生正說得起勁,冷不防被當事人當面攔住,嚇了一跳,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周圍瞬間聚焦過來的目光讓他又覺得有些下不來臺,他定了定神,梗著脖子,提高了音量,試圖顯得理直氣壯:
“不是我說的,是論壇上大家都在說。說你為了錢,把自已參加華蘊杯比賽的名額,讓給許知薇學姐了。路少對你那么好,就是給你的補償。”
沈念禾聞言,明眸猛地睜大,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
“你、你說什么?!我的名額……給了許知薇?!”
她的聲音因為驚愕而微微拔高,帶著明顯的顫抖。
那表情不似作偽,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周圍所有圍觀的學生,看到她這副反應,瞬間都明白了。
沈念禾自已,壓根就不知道名額被頂替這件事。
南大的學生大部分都不笨,瞬間許多人已經(jīng)猜到一些真相。
頂替名額是真的,但沈念禾本人被蒙在鼓里,所謂交易很可能是子虛烏有。
或者是某些人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用來掩蓋強取豪奪的本質(zhì),順便潑沈念禾臟水。
一時間,看向沈念禾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之前或許有鄙夷、有不屑,但此刻,許多人眼中都摻雜了清晰的憐憫、同情,甚至一絲感同身受的憤怒。
無論她為人如何,在這件事上,她無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
付出了無數(shù)汗水贏得的機會,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剝奪,甚至還要被污名化。
沈念禾似乎被這個消息打擊得有些站立不穩(wěn),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眼眶迅速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不再看那個男生,也不再理會周圍的目光,猛地轉(zhuǎn)過身,抱著自已的東西,腳步踉蹌卻又異常急促地,朝著教學辦公樓的方向跑去,背影倉惶而無助。
等她一走,原地的圍觀者們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比之前更加熱烈。
“臥槽,看她那個樣子,她真的不知道。”
“名額被頂替是真的,但她本人不知道。那論壇上說的交易……”
“還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有人故意放消息,想把她塑造成自愿交易的樣子,這樣搶名額就名正言順了唄!”
“嘖嘖,真是好手段啊。頂替了人家的名額,還要讓人家背黑鍋。”
“路少對她好,說不定真是覺得虧欠,給的補償呢。但這補償能彌補一個比賽名額嗎?”
“唉,雖然不喜歡沈念禾,但這事兒她確實挺慘的。每天起早貪黑練舞,跳得那么好,結(jié)果名額說沒就沒了。”
“就是啊,華蘊杯啊,多好的機會就這么沒了,換誰受得了。”
“許學姐這次有點不厚道啊。”
“噓!小聲點,別亂說。”
輿論的風向,在沈念禾那毫不知情的震驚反應下,悄然發(fā)生了微妙的偏轉(zhuǎn)。
同情弱者、厭惡不公的情緒開始蔓延,而那個看似合理的交易論,也因為受害者本人的不知情,而出現(xiàn)了巨大的漏洞。
“砰!”
舞蹈系教師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正伏案備課的張素云老師抬起頭,只見沈念禾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臉色發(fā)白,胸口劇烈起伏,額前碎發(fā)被汗水打濕,黏在光潔的皮膚上。
張素云眉頭微蹙,對這不請自入的動靜有些不快。
但瞧見沈念禾明顯不對勁的樣子,還是壓下了責備,溫聲問:“念禾,怎么跑得這么急?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