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個月前，她還是那個被許知薇擁護者們肆意針對，排擠在圈子之外的“撈女”。
如今卻能與許知薇并肩而立，甚至隱隱分走了原本聚焦在許知薇身上的部分目光。
這地位的轉(zhuǎn)變，堪稱翻天覆地，讓所有旁觀者都暗自心驚，看向沈念禾的眼神徹底不同了。
一行人各懷心思地朝著校外走去，氣氛微妙。
然而，剛到校門口，許知薇卻突然停下腳步，臉色微微發(fā)白，抬手輕撫額頭，聲音帶著一絲柔弱：“抱歉，我忽然覺得有些頭暈，身體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
宋野立刻上前一步，眉頭緊蹙，語氣關(guān)切：“我送你回去。”
許知薇柔順地點點頭，眼波卻若有似無地飄向一旁的路今安，那眼神里帶著一絲隱晦的期待與依賴。
路今安看到她這副模樣，眼底掠過清晰的擔(dān)憂，薄唇微動，正準(zhǔn)備開口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走在路今安身側(cè)的沈念禾先一步開口：“今安，你也一同陪著許學(xué)姐回去吧。她不舒服，多一個人照顧，總是好的。”
她這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路今安側(cè)過頭，有些訝異地看向沈念禾。
只見她雙手抱胸，姿態(tài)閑適，臉上是一副了然于胸，仿佛早已預(yù)料到會如此的淡然神情，沒有半分不悅或勉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看透一切的平靜。
她這副仿佛早已習(xí)慣，甚至主動將他“推出去”的姿態(tài)，像一根細(xì)小的刺，輕輕扎了路今安一下。
讓他心底那絲因許知薇不適而升起的擔(dān)憂，直接被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轉(zhuǎn)回頭，對宋野說道：“阿野，知薇就拜托你了。”
宋野聽到這話，輕嗤一聲，帶著點不屑和宣告主權(quán)的意味：“知薇的事，自然有我，還用不著你開口。”
謝臨與王宇二人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里再次刷新了對沈念禾在路今安心目中地位的認(rèn)知。
兩人用眼神飛快交流著。
謝臨（挑眉）：媽耶，路少這是真移情別戀了？為了沈念禾，連許知薇都不親自送了？
王宇（微微搖頭，眼神意味深長）：不確定，再看看。不過，我瞧著這概率是越來越大了。
謝臨（擠眼）：我去，那野哥不得開心死？少了個最強情敵。
王宇（瞥了一眼許知薇，眼神深邃）：不，我覺得懸。
他瞥了一眼許知薇，見她雖然靠在宋野身邊，但視線仍若有似無地瞟向路今安，心里明鏡似的。
王宇可看出來了，這位許大小姐似乎并不想放棄路少這條優(yōu)質(zhì)“魚”。
野哥的追妻路，只怕還長著呢。
不過，這個許知薇還真是心大啊，看這架勢，似乎想要兩個都牢牢抓在手里。
王宇視線快速掠過許知薇那看似柔弱實則隱含算計的臉，默默掩下心里的想法，暗自‘嘖嘖’兩聲。
最終，一行六人分道揚鑣。
宋野帶著“身體不適”的許知薇先行離開。
而路今安則站在原地，目送他們上車后，轉(zhuǎn)而對著沈念禾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沈念禾沒有反對，點了點頭。
至于謝臨與王宇二人，則是非常識趣地自已找樂子去了。
路今安一路沉默地陪著沈念禾，走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沈念禾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路今安，語氣客氣而疏離：“謝謝您送我回來。”
路今安看著她，沉默片刻，開口道：“雖然……不是男女朋友了，但我們還是朋友。”
他似乎想用這句話來定義兩人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
在聽到“朋友”這兩個字時，沈念禾心底無聲地嗤笑。
朋友？
她與這些生來就在云端、視她如草芥螻蟻的天龍人，從來都不是朋友，也永遠(yuǎn)不可能成為朋友。
他們之間，只有利用與被利用，汲取與被汲取。
但她面上不顯，只是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在沈念禾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前，路今安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比平時柔和些許：“以后在學(xué)校里，如果有什么事，你還是可以告訴我。”
沈念禾腳步微頓，回頭，再次客氣而疏離地點頭：“好的，謝謝路少。”
說完，她不再停留，徑直走進(jìn)了宿舍樓的大門。
路今安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纖細(x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拐角，再也看不見，他這才緩緩收回視線，轉(zhuǎn)身融入夜色之中。
而他深夜親自護送沈念禾回宿舍，并在樓下駐足凝望的一幕，自然落入了不少來往女生的眼中。
這一無聲的“造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再次在南大校園里漾開層層漣漪。
所有人都在心里重新掂量著沈念禾的分量。
她的底氣，在眾人眼中，無疑又增加了厚厚的一層。
江風(fēng)帶著微涼的濕意拂過岸邊的草坪，對岸的燈火璀璨如星，在漆黑的江面上投下粼粼碎金。
許知薇抱膝坐著，目光失焦地落在那些遙遠(yuǎn)的光點上，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fēng)里：“阿野，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側(cè)過臉，眼底盈盈的水光在燈火映照下格外清晰，長睫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連一個學(xué)校的名額都拿不到……還說什么獨立，說什么走不一樣的路。”
宋野側(cè)頭看她，她眼里的淚光和嗓音里那點細(xì)微的哽咽，像無形的絲線，將他心臟狠狠勒緊。
他抬手，指腹輕輕地揩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
“胡說什么。”他聲音低沉，“你很好。”
許知薇牽起嘴角，那弧度帶著點自嘲的意味，在夜色里顯得格外脆弱。
“一個小小的南大……我都走不出去。”她聲音哽咽，帶著顫，“阿野，我好難過。”
說著，她輕輕歪過頭，額角自然而然地抵上他的肩膀。
單薄的肩頭微微聳動，沒有哭聲，只有溫?zé)岬囊后w無聲地浸濕了他肩頭的衣料。
這份沉默的委屈，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宋野心頭揪痛。
他攥住她微涼的手，掌心滾燙。
“一個名額而已，”他語氣冷沉卻透著一絲柔和安慰，“不值得你掉眼淚。”
他頓了頓，目光沉凝地望向江心那片浮光掠影，一字一句，如同許諾。
“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為你辦到。”
最后那句話落下，許知薇只是輕輕合上了眼，仿佛倦極，又仿佛未曾聽聞。
唯有那依舊倚靠著他肩頭的重量，和風(fēng)中未散的淚意，無聲地訴說著她的委屈、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