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塵瞳孔微縮,持劍的手不自覺地握得更緊,沉聲道:“他體內,竟也封印著如此龐大的煞氣!”
這就解釋了弘安方丈為何愿意協助皇帝布局構陷,甚至不惜沾染殺孽。
他很可能暗中修煉某種邪術,汲取了煞氣以增強法術的威力。
此刻,弘安方丈身后,那黑金交織的光芒中,一尊巨大的虛影正在迅速凝聚成型。
那虛影依稀是佛門金剛護法的形態,三頭六臂,怒目圓睜,本該威嚴神圣。
然而,此刻凝聚出的法相卻面目猙獰扭曲,六只手臂所持的不是佛門法器,而是由煞氣凝結成的兇戾之器。
周身金光與黑色煞氣瘋狂糾纏,散發出邪異的氣息。
“金剛怒目…卻已入魔!” 姜渡生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能感覺到,這法相虛影雖因獻祭不完整而略顯模糊,但其蘊含的力量已令人心悸。
“吼!”
法相虛影隨著弘安方丈雙手狠狠地向前一推,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六臂齊揮,煞氣刀劍與扭曲的金光向著姜渡生和謝燼塵傾瀉而下。
攻擊未至,那龐大的力量已讓地面龜裂,飛沙走石。
謝燼塵和姜渡生見狀,瞬間從兩個不同角度迎擊。
姜渡生將骨笛橫于唇邊,清越的笛音響起,試圖干擾法相虛影中混亂的意志和煞氣。
笛音所至,那虛影的動作似乎出現了細微的遲滯,周身瘋狂糾纏的金光和煞氣也產生了更明顯的波動。
謝燼塵則將身法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道虛實難辨的殘影,在漫天傾瀉而下的煞氣刀劍與金色光刃的縫隙中急速穿梭。
他手中長劍嗡鳴,將煞氣凝于劍尖,以點破面,發出嗤嗤的侵蝕之聲,不斷削弱對方的攻勢。
劇烈的爆炸聲與金鐵交擊聲響成一片。
姜渡生的笛音勉強抵住了大半攻擊,但也被震得氣血翻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謝燼塵更是險象環生,一道煞氣凝聚的刀鋒擦著他的左肋劃過,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他反擊的一劍雖然成功刺穿了法相一條手臂的虛影,但反震之力也讓謝燼塵整個人飛出去,吐出一口鮮血。
長劍嗡鳴不止,險些脫手飛出。
謝燼塵重重砸在地上,又滑出數丈,才勉強以劍拄地,單膝跪起,顯然受傷極重。
法相虛影受創,攻擊越發兇猛。
剩下的五條手臂揮舞得密不透風。
弘安方丈本體也配合著法相,手持錫杖猛地朝姜渡生攻擊,杖風呼嘯,佛光中夾雜著絲絲黑氣,威力驚人。
姜渡生不得不分心應對,笛音出現了一絲紊亂。
就是這一絲紊亂,讓法相的攻擊更加有機可乘,壓力驟增。
謝燼塵看到姜渡生嘴角不斷溢血,強提一口真氣,不顧肋骨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將周身的煞氣盡數灌注于長劍之中。
整個人與劍仿佛合二為一,直刺法相虛影的胸膛。
“給我破!”
幾乎在同一瞬間,姜渡生也咬牙催動全部法力。
她猛地將骨笛從唇邊移開,雙手急速掐訣,一口血噴在笛身之上。
骨笛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煌煌天威,以笛引之!”
“破邪!”
她清叱一聲,將殘存的全部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骨笛。
一道凝實的金色光柱,與謝燼塵的血色劍芒,打向了法相虛影的胸膛處。
弘安方丈臉色劇變,急忙催動法相和自身全部力量抵擋,錫杖與法相剩余的五臂齊齊揮出。
“轟隆!”
前所未有的爆炸聲在山坳中響起。
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眼前的景象,氣浪將不遠處混戰的禁軍都掀翻了一片。
光芒緩緩散去,景象慘烈。
深坑邊緣,謝燼塵單膝跪地,手中長劍深深插入焦黑的地面,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胸前一片血肉模糊,口中不斷溢出鮮血。
姜渡生情況稍好,卻略顯狼狽。
她半跪在謝燼塵身旁,墨色衣裙沾滿塵土與血跡,原本清麗絕倫的臉龐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一只手緊緊按著自已肋下,另一只手則扶著謝燼塵顫抖的手臂,指尖冰涼。
而他們對面的弘安方丈,更是如同血池撈出來的一般。
身后那尊邪異的金剛法相虛影,已經徹底潰散,只剩點點光芒消散在空中。
他手中錫杖斷成兩截,僧袍幾乎被鮮血浸透。
弘安方丈踉蹌后退數步,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黑氣的污血,原本瘋狂的眼神變得渙散,身體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突然發出痛苦的慘嚎,雙手死死抱住頭顱。
“啊啊啊!”
弘安方丈眉心朱砂痣的位置,皮膚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瘋狂蠕動。
一道道煞氣不受控制地從他七竅噴涌而出,與體內殘存的金色佛光發生了反噬。
強行融合佛力與煞氣,又燃燒精血召喚邪異法相,此刻在身受重傷、心神失守之下,那被強行封印鎮壓的龐大煞氣徹底失控了。
它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在弘安方丈體內瘋狂沖撞,反噬其主。
弘安方丈的皮膚下青筋暴起,如同有無數小蛇在游走,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時而猙獰如惡鬼,時而浮現一瞬痛苦的清明。
姜渡生和謝燼塵強忍劇痛,迅速交換一個眼神。
“趁他佛煞沖突,根基已毀,攻他魂魄!”
“好!”謝燼塵忍著疼點點頭,握住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再次滲出鮮血。
姜渡生深吸一口氣,強提最后殘存的法力,站直了搖搖欲墜的身軀。
她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金光化作道道金色鎖鏈纏繞弘安方丈的四肢。
隨后,她睜開眼,咬破指尖,以血為墨,以指為筆,在虛空中急速畫出一道殷紅符箓,厲喝:
“天地玄黃,魂魄離形!”
“血符為引,敕令分離!”
符成瞬間,化作一道血光沒入弘安方丈的眉心。
早已蓄勢待發的謝燼塵松開支撐身體的長劍,煞氣盡數灌于劍中,劍身發出妖異的暗紅光芒,刺向弘安方丈心口。
“啊啊啊!”
弘安方丈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
一道扭曲不定的魂影,竟被硬生生從他頭頂逼出了大半。
魂魄離體,弘安方丈肉身的動作瞬間僵住,眼中神采急速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