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塵一身墨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唯有腕間那串翠色欲滴的佛珠,在周遭鬼氣的侵蝕下,勉強散發著微光。
“呵…” 謝燼塵低笑一聲,聲音在死寂得只有鬼氣流動聲響的林間格外清晰,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嘲諷,“我這條命,可真值錢啊。”
話音未落,離他最近的三只厲鬼已尖嘯著撲至。
鬼爪帶著撕裂靈魂的寒意,直取他心口。
謝燼塵腳下步伐奇詭一錯,身形如鬼魅般滑開,同時手腕一翻,數張黃符飛出。
“轟轟轟!”
符箓在半空爆開,化作熊熊陽火與辟邪金光,將那三只厲鬼暫時逼退,魂體灼燒得滋滋作響,發出痛苦的嘶嚎。
但這光芒在五十只厲鬼匯聚的滔天怨氣中,如同狂風中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
更多的厲鬼從四面八方涌來,鬼哭狼嚎之聲攝人心魄,濃郁的陰氣幾乎凝結成黑霧,將謝燼塵重重圍困。
他且戰且退,符箓如同不要錢般撒出,雷符、火符、驅邪符…
各式符光在黑霧中接連爆閃,暫時阻遏著鬼潮。
這些都是姜渡生留給他防身的,威力不俗,尋常邪祟觸之即潰。
然而,厲鬼的數量實在太多,怨氣積累太過深厚。
謝燼塵身上的符箓再多,也終有窮盡之時。
“嗤啦!”
一只隱匿在陰影中的利爪終于突破符光防御,在謝燼塵左臂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涌出的瞬間,便結成了黑色的冰晶,刺骨的陰寒順著傷口瘋狂往體內鉆去。
謝燼塵悶哼一聲,臉色白了幾分,眼神卻愈發冰冷沉靜。
右掌猛地拍在左臂傷口上方穴位,暫時封住血脈,阻緩陰寒之氣的蔓延。
同時一腳將趁機撲來的另一只厲鬼踹得魂體倒退。
謝燼塵看著身上的符箓已所剩無幾,體力也在飛速流逝。
而周圍這數十只厲鬼,似乎并非胡亂攻擊,隱隱結成某種陣勢,怨氣勾連,進退有度,正逐步收緊包圍圈,形成合圍絞殺之勢。
他再次揮灑出最后幾張雷火符,逼退從正面撲來的幾只厲鬼。
趁著這短暫的間隙,他的目光掃過腕間那串在鬼氣侵蝕下依舊隱隱散發柔和光暈的翠玉佛珠。
“看來,這次…又要靠你了。” 他低語一聲,不知是對佛珠說,還是對贈珠之人說。
隨即,他抬眸,視線仿佛穿透了重重猙獰鬼影與幽暗密林的阻隔,望向了長陵城的方向。
那里有陰謀,有殺局,也有…一抹倔強清冷的身影。
“姜渡生,” 他聲音極低,幾乎被鬼嘯淹沒,“我向你保證過,不再輕易動用這身煞氣…怕是要,失言了。”
話落,他不再猶豫,猛地閉上雙眼,將所有對外界的感知收縮,全部心神沉入體內最深處。
有一股被層層佛法與意志強行封鎖的力煞氣,正在感受到外界滔天鬼氣的刺激與宿主瀕臨的危機,開始不安地躁動。
謝燼塵屏息凝神,無視了耳邊厲鬼越來越近的嘶嚎和周身刺骨的陰寒,口中開始急速默念:
“九幽沉眠之煞,黃泉逆流之血。”
“以吾血液為引,以強敵環伺為祭。”
“破枷!解封!”
“敕令——”
“煞…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