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塵一手扶在馬車檐上,正慢條斯理地從馬車上下來。
他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壓迫感,冷冷開口:“渡生也是你叫的?”
楚彥昭被謝燼塵毫不掩飾的殺氣和鄙夷震得一時語塞,捂著額角的手微微顫抖,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謝燼塵剛從宮里受罰出來,身上帶傷,竟還敢如此囂張,直接動手。
楚彥昭強自鎮定,捂著傷口,開口道:“我曾與她有過婚約,喚一聲名字,為何不能叫?燼塵,你與她還未成婚,未免也太過霸道!”
謝燼塵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扯了扯唇角,笑意不達眼底。
他一步步走到楚彥昭面前。
謝燼塵本就比楚彥昭高大些,此刻雖帶傷,但那種從戰場上淬煉出的氣勢,直接將養尊處優的楚彥昭壓得喘不過氣。
“婚約?” 謝燼塵嗤笑一聲,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你這種看她人得勢就想攀附、失勢便棄如敝履的心思,還真是一如既往,令人作嘔。”
“怎么?如今見姜尚書失了勢,楚世子又想換棵樹攀了?”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楚彥昭那點齷齪心思:“楚彥昭,你的臉皮,倒是比你的學問厚實得多。”
楚彥昭死死盯著謝燼塵,額角的血跡和臉上的茶漬讓他顯得狼狽,但眼神卻強撐著強硬:
“我今日來,是好意關心渡…姜姑娘。你不由分說便動手傷人,還口出惡言,這就是你鎮國公府世子的教養?”
謝燼塵聞言,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話,勾起一抹鄙夷的笑意,“教養?”
他上下打量楚彥昭,目光像看什么骯臟的東西,“你的教養就是背棄婚約、與未婚妻的妹妹暗通款曲?”
楚彥昭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尤其是“背棄婚約”、“暗通款曲”這等直白難聽的字眼,簡直是將他的臉皮撕下來踩。
謝燼塵卻不打算給楚彥昭任何狡辯的機會,拉著姜渡生轉身徑直進了姜宅大門。
一直躲在門內偷聽熱鬧的王大壯適時地走出來,齜牙咧嘴地送客。
“好!好你個謝燼塵!今日之辱,楚某記下了!我們走!” 楚彥昭最終只能撂下一句狠話,在隨從的攙扶下,匆匆登上馬車離去。
姜宅內院。
一關上房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謝燼塵強撐的氣勢瞬間松懈下來。
他順勢將大半重量靠在姜渡生身上,額頭虛虛抵著她單薄的肩膀:
“讓你擔心了,我的錯。”
他認錯認得飛快,全無方才懟楚彥昭時的半分凌厲與囂張。
姜渡生扶著他往屋里走,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看在你沒用煞氣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
謝燼塵被她小心翼翼地扶進屋,趴到鋪了軟墊的榻上。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隨即王大壯那顆腦袋探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張頗為精致的描金請帖,一溜煙跑到近前:
“大師,永寧郡主府派人送來的,百花宴的請帖。”
姜渡生接過那張散發著淡淡香氣的帖子,打開快速掃了一眼內容,目光落在日期上:“十日后。”
她將帖子擱在一旁,心思卻轉到了別處,看向趴著的謝燼塵,問道:
“楚彥昭背后真正效忠的,是宮里的哪位皇子?”
謝燼塵微微側頭看她,有些意外,“你怎知他不是我爹的人?” 他以為她會先懷疑鎮國公府。
姜渡生分析道:“最初在酒樓旁,他來試探時,我確實懷疑過是謝國公授意,想探我的底細,或是阻你與我接近。”
“但今日看來,絕非如此。”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為楚彥昭卜過卦,雖難以窺見全貌,但其人所依附者,絕非真龍之象。”
謝燼塵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是二皇子楚景慎。”
他壓低聲音,“別看他平日里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實則藏得極深。”
“楚親王雖無太多實權,但在官員考評升遷上頗有些門道。楚彥昭攀上二皇子,多半是替他暗中籠絡一些中下層官員,經營人脈。”
“前些時日,楚彥昭試探你,估計是那二皇子動了籠絡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