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渡生眸子里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腦海一片清明。
她體內是至陰之煞,而謝燼塵身上是至陽的紫煞之氣。
陰陽兩極,相生相克,亦能相合相融,彼此為藥!
如何納為已用,不就是把謝燼塵給...她怎么直到此刻才勘破這層關竅!
謝燼塵在姜渡生環住他腰身的瞬間,整個人徹底僵住了,仿佛被點了穴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她微涼的氣息若有若無拂過他頸側肌膚,還有那縷獨屬于她的氣息,將他嚴密包裹住。
一股灼熱的悸動,從被觸碰的地方炸開,迅速蔓延至全身,連耳根都染上了紅暈。
他的聲音徹底啞了,帶著緊繃的澀意,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姜渡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干什么?”
姜渡生正沉浸在找到解藥的狂喜中,被他一問,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眨了眨眼,看著謝燼塵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泛紅的耳根,一個更要命的念頭浮現。
如果她現在告訴他,她想的不僅僅是抱著他取暖…
他會不會當場面色鐵青,直接把她從這扇窗子丟出去?
姜渡生心中念頭飛轉。
瞞著他?或索性…霸王硬上弓?
不行,絕對不行。
師父的告誡言猶在耳:強求之事,必生心魔,非正道所為。
姜渡生深深吸一口氣,決定坦言相告,只是話到嘴邊,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已也未察覺的躊躇:
“謝燼塵,我身上的煞氣,乃是至陰之性。而你不僅有帝王紫氣相護,體內潛藏的是至陽之煞。”
“我們兩人的煞氣,一陰一陽,屬性截然相反。正因如此,它們既能相克,亦能相融。”
她的話音止于此,未盡之意,已然昭然若揭。
謝燼塵沉默了片刻,房間里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他緩緩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里看著姜渡生近在咫尺的臉。
半響,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曾抵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讓我與你陰陽相合,替你化解陰煞。但這一切,僅僅是為了解煞,無關其他。”
“事后,你也不必對我負任何責任,更無需介懷,是嗎?”
他一字一句將她那點盤算,剝得清清楚楚。
姜渡生:“…”
“你…你之前不是說,在我面前努力做個不怎么聰明的人嗎?”
她試圖用他之前的話來堵他。
謝燼塵唇邊的冷笑更深了幾分,眸中情緒翻涌,復雜難辨。
最終,他幾乎是咬著牙,“姜渡生,真有你的。”
這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姜渡生被他看得心頭莫名發虛,她硬著頭皮,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意味,直接問道:“那…你答不答應?”
她原以為,謝燼塵必定會斷然拒絕,甚至可能立刻起身離開。
然而,謝燼塵卻沒有動。
他反而微微側過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得更近,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呼吸間的溫熱氣息拂過自已的鼻尖和唇畔。
燭光在他眼眸中跳躍,映出某種姜渡生看不懂的情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專注得幾乎讓她心慌。
姜渡生的心口,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悸,漏跳了半拍。
就在她幾乎被這無聲的對視逼得透不過氣時,謝燼塵卻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全然不相關的問題:
“姜渡生。”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我好看,還是釋清蓮好看?”
姜渡生愣住了,完全沒料到他會在這時候,舊事重提,執著于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比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謝燼塵臉上。
跳躍的燭火為他俊美妖異的臉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挺直的鼻梁,緊抿的薄唇,還有那雙好看的桃花眼。
或許是疼痛削弱了心防,又或許是他的目光太具壓迫性。
她遵從了心底最真實的觀感,喃喃答道:“…你好看。”
話音落下的瞬間,姜渡生看到謝燼塵的唇角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然后,在姜渡生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這笑容的含義時,謝燼塵忽然側回身,指尖對著桌上的燭臺方向凌空一彈。
“噗”地一聲輕響,屋內唯一的光源熄滅,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謝燼塵的聲音響起,恢復了平日的冷淡,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幾分疏離,清晰地落在姜渡生耳邊:
“你的要求,我不應。”
姜渡生聞言,倏然瞪大了眼睛,在黑暗中徒勞地看向他聲音傳來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才完全消化他這句話的意思。
他先用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誘出她的真心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然后干脆利落地拒絕了她?!
“謝燼塵,你無恥!”
她氣得脫口而出,聲音在黑暗里帶著被戲弄的羞惱。
“呵…”黑暗中,謝燼塵的胸膛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低沉微啞,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里,說不出的好聽,卻也說不出的撩人心弦。
“嗯,”他坦然應下,聲音里還殘留著未散的笑意,“我承認。”
隨即,他便不再說話,只是重新調整了一下姿勢,依舊躺在她身側,卻明顯拉開了些許距離。
姜渡生體內殘存的寒意與隱痛仍在絲絲縷縷地糾纏,她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將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黑暗中,她的聲音帶著理直氣壯,“現在子時已過,已經是十五了。按約定,月圓之夜,你得和我一個屋。”
謝燼塵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緊貼帶來的柔軟觸感,也能聽出她聲音里那點虛張聲勢下的窘迫。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黑暗里顯得格外清晰,亦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姜渡生,倘若有一日…”他微微停頓,“你愿意拿你的真心來換,那我很樂意,做你一輩子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