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漫無目的地逛著。
謝燼塵似乎對長陵城很熟,帶著她避開最擁擠的地段,卻總能找到些有趣的小攤。
最后,夜色漸深,謝燼塵牽著姜渡生穿行過漸漸稀疏的人流,拐進一條靜謐的巷道,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小院門前。
推門而入,小院極為寬敞,打掃得整潔雅致。
最令人驚訝的是,院中那幾棵枝繁葉茂的槐樹、以及屋檐翹角上,竟都錯落有致地掛滿了燈籠。
將整個小院籠罩在一片朦朧靜謐的光海之中,與方才夜市的熱鬧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姜渡生怔愣了一瞬。
謝燼塵卻突然側過身,面對著她,在明明滅滅的燈籠光暈里,開口道:
“姜渡生,正旦快樂。”
姜渡生猛地回神,眼中滿是錯愕:“?”
她幾乎以為自已聽錯了。
正旦?距離年節正旦明明還有好幾個月。
她疑問尚未出口,下一刻——
“咻!砰!”
一聲清亮的鳴響劃破夜空,緊接著,一朵朵絢爛的煙花在小院上方的夜空中粲然綻開,流光四溢。
就在這漫天華彩的映照下,謝燼塵側回頭,目光深深看進姜渡生帶著驚詫的眼眸。
他眼里明明映照著絢爛無比的煙火,卻又仿佛穿透了這剎那光華,只清晰地盛著姜渡生一個人的身影。
“師父說,” 他的聲音在煙花間歇的寂靜里響起,比平時更低沉柔和,“你最討厭正旦。因為那是萬家團圓的日子,爆竹聲聲,燈火輝煌,唯獨你…”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每到這個時候,你都會覺得南禪寺的鐘聲都透著孤寂。”
“獨自下山,找那些游蕩的惡鬼,給它們念經超度,躲開那份熱鬧。”
姜渡生怔住了。
這是她深埋心底、連自已都很少去觸碰的隱秘。
幼年被棄,長于寺廟,看似超然,可每逢佳節,尤其是象征著團圓的正旦,那份無處著落的孤寂便會如影隨形。
她沒想到,師父連這個都告訴了他。
謝燼塵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煙花在他身后不斷綻放,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雖然現在離正旦還很遠,”
他看著姜渡生的眼睛,聲音不大,卻仿佛蓋過了煙花的轟鳴,“但是姜渡生…”
“日后的正旦,你不會再只有孤燈與經卷,也不會再需要去尋那些無主孤魂來排遣辰光。”
“往后歲歲年年,四時八節,凡團圓之日,我會陪在你身側。”
他的話語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一道沉穩的誓言,烙印在絢爛的夜空下:
“你若想觀燈,我便為你掛滿這一院燈火;你若嫌喧鬧,我便陪你守著這一隅清凈。”
謝燼塵握住了她的手,指尖溫熱,力道堅定:“道法自然,陰陽相濟。孤陽不生,孤陰不長。”
“姜渡生,從你拉住我的手,不讓我墜入無邊煞海那日起,你我命理便已相纏,因果相系。這世間熱鬧或冷清,我都要與你同享共度。”
謝燼塵的話沒有山盟海誓的肉麻,卻有著比誓言更沉重的承諾。
恰在此時,最后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夜空綻開,化作萬千流金星雨,緩緩墜落。
謝燼塵清晰地看見,姜渡生的眸中,只映著他一人的身影,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姜渡生,我比較貪心,不希望我們的圓房是帶著目的性的,我想要你眼中只有我,心里只愿與我…”
話音未落,姜渡生忽然踮起腳尖,仰起臉,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個帶著煙花硝煙氣息和糖葫蘆淡淡甜香的吻。
謝燼塵僅僅怔愣了一瞬間,下一刻,他像是等待已久的囚徒,終于等到了敕令。
他立刻反客為主,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輕撫姜渡生的后頸,加深了這個吻。
不再是淺嘗輒止,而是帶著壓抑已久的情感。
他的舌尖強勢地頂開她的齒關,勾纏住她。
姜渡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回應弄得有些無措,原本主動的姿勢瞬間瓦解,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親吻。
謝燼塵攬著她的腰,腳步開始向屋內移動。
兩人唇齒未曾分離,踉蹌著穿過掛滿燈籠的小院,衣袂擦過花枝,帶起細微的簌簌聲響。
姜渡生被他吻得全身發軟,幾乎掛在他身上,全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撐。
進入屋內,謝燼塵用腳后跟踢上了房門,將滿院闌珊的燈火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