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馬車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并沒有交談。
不交談,馬車里頭就靜悄悄的,氣氛實在是有些尷尬。
好幾次陸封謹都想開口,打破這份死一般的寂靜。
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但若是不開口,人姑娘家覺得自已無趣,未必愿意答應他的提親。
可他實在不習慣與姑娘聊天。
五年前,他的確想過左擁右抱,那是自已年輕的時候,糊涂犯下的錯。
如今,五年過去了,人早就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人。
五年的時間,足夠改變許多事情。
這五年內,他守著西城,日夜思念某個姑娘。
那個曾經,與他攜手走過數年光陰,并肩作戰的姑娘。
可他因為自已的一時糊涂,弄丟了她。
如今她已經是別人的娘子,再想,也只能將這份想念藏在心里。
為了不想起阿離,這五年來,他努力讓自已變得忙碌。
將所有的心思用在守城和改善百姓生活的工作上。
可他沒想到,越是對百姓的事情親力親為,竟越是對阿離癡迷若渴。
因為他越來越清晰認識到阿離的厲害。
當初阿離在自已身邊當軍師,安撫軍心,也安撫邊城百姓民心的時候,做的有多好。
他一直坐享其成,并不知道那些看起來瑣碎的小事,做起來有多困難。
若阿離一直在他身邊……
陸封謹忍不住又看了楚月離一眼。
真的,很像……
“謹王爺與其看著我發呆,不如好好想想,今夜如何度過這一劫。”
陸封謹一愣,看著楚月離,臉有些燙。
“抱歉,我并非有意冒犯小姐,實在是……小姐與我從前一位舊相識,很相似。”
“你們東陵的男子,想要和一個姑娘套近乎的時候,都喜歡用這種開場白嗎?”
楚月離似乎很不屑,淡淡哼了哼:“無聊至極。”
“抱歉。”他低頭,收回目光,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這倒是讓楚月離有些意外了。
以謹王爺從前那傲氣,這種諷刺的話,竟然不反駁?
看來,五年的時間,真的讓他改變了許多。
“今夜這一劫,王爺有什么規避的手段?”
“南宮小姐是覺得,今夜,本王必有一劫?”
陸封謹也想過是鴻門宴,但倒也沒有很篤定。
可聽南宮月這意思,似乎,今夜這一劫,一定會降臨。
為何如此篤信?
“今夜,很多人都會想要你的命。”楚月離靠在車壁上,涼涼地看著他。
“有人希望你死在宮中,引起宮廷大亂,他們就可以趁機做些想做的事。”
“有人希望你死在皇上的手中,讓皇上成為千古罪人,從此再無回頭路。”
“也有人,想讓你死在皇城,那么你西城的勢力,他們或許有機會拿在手里。”
“這么多人想讓本王死啊!”陸封謹竟有些想笑。
“王爺不怕死?”楚月離蹙眉。
陸封謹笑道:“怕的。”
誰能不怕死?
“只是……”他看了車簾外的世界一眼,言語間,竟有些荒涼凄楚:“只是,如今孑然一身,沒從前那般怕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