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封謹這話,要放在以前,楚月離是不屑一顧的。
他身邊有個瑞妃,時常揣度著讓他做任何事情,只為自已。
但如今,陸封謹說這話,楚月離卻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他神色淡然卻堅定,眼眸里頭有一種五年前所沒有的溫良。
五年前的多番打擊,磨去了謹王爺所有的鋒芒銳氣,卻讓他的性子在一次次的磨煉中,變得沉穩而堅韌。
的確是和從前不一樣了。
所以這話,楚月離有那么點相信。
不過,政權斗爭的漩渦中,有誰能完全真心?
她可以信,但,不能盡信。
總會有自已的私心。
“我知你不信我?!标懛庵敎\笑。
唇角這笑意,有些荒涼,也有些無奈。
“也罷,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既然你不是和四皇兄在一起,那,四皇兄登基的事情,你也是始料不及,是嗎?”
楚月離依舊沒說話,陸封謹笑道:“剛從北疆趕來?”
“嗯。”楚月離終于點了點了。
陸封謹松了一口氣。
她愿意與自已一起吃碗面,對他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的事。
如今,至少,還愿意跟他偶爾交流。
心里,是滿足的。
“我也剛到,宮里發生了什么事,我亦不知道?!?/p>
他頓了頓,似乎在衡量著該不該說。
不過,最后陸封謹還是開了口:“我的隊伍,本該三日后才到?!?/p>
“有人讓你回來?”
“煜王?!标懛庵旑h首。
楚月離心頭微緊。
總歸是相識一場,她忍不住提醒:“太上皇如今不知是什么情況,生死……未卜?!?/p>
不過,訃告已經昭告天下,只怕,人多半是真的不在了。
只是尚未親眼看到,不敢做定論。
“至于十四皇子……”
她還是習慣如此稱呼,一別五年,當年那六七歲的孩童,如今已是十三歲的少年。
“十四皇子據聞去了安寧寺出家,也是……未知全貌?!?/p>
“我已經派人去查證,明日大概會有消息傳回來了?!?/p>
陸封謹倒是似乎并不打算隱瞞。
“阿離,我知道你的意思,煜王這次讓我回來,多半是鴻門宴,等著我來送命?!?/p>
他是陸氏皇族的后人。
如今秦氏皇族掌政,陸氏的后人,怕是得要趕盡殺絕了。
雖然他五年來一直鎮守邊城,但手里總歸是有兵權。
煜王是怕將來會發生同樣的事情,所以,所有手里有兵權的陸氏后人,必須趕盡殺絕。
“既然你知道,為何不留在西城,暫且先當一方霸主?”
“阿離,你關心我?”陸封謹唇角笑意在加深。
楚月離眸色一沉:“謹王爺,慎言?!?/p>
“相識一場,關心一下我的死活,不算過分吧?”
陸封謹始終沒有生氣,他現在,好像已經不愛生氣了。
永遠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
原來人的性格,并非一成不變的。
楚月離是真的看到了他的改變。
她沉吟了片刻,才道:“的確是鴻門宴,回來未必還能有機會活著回西城,你貿然回來,的確是冒險了。煜王,只怕不會放過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