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封謹安靜看著她。
從未想過,當年那些事情之后,今日,他們竟然還能坐在一起,心平氣和說話。
當初,阿離在他軍中當軍師的畫面,似還歷歷在目。
但如今,她卻已是別人的妻。
遺憾,時常會涌上心頭。
但此時,他不想表露,也不想再讓楚月離厭惡自已。
“我知道會有危險。”
他頷首,垂眸,看著自已眼前這碗面。
“但,我父皇與皇弟出了事,陸氏皇族岌岌可危,我不能不回來。”
“說到底,這皇位也并非屬于你們陸氏,如今,若煜王真的要你們還回去,也算不得是蠻不講理。”
“但不該,以這樣的方式。”
陸封謹對此,有自已的看法:“更何況,我始終認為,誰人當皇帝不重要,重要的事,新帝是不是真的可以造福天下。”
“若是讓天下蒼生蒙難,讓皇城血流成河,那么這個新帝,從一開始就是罪人。”
楚月離萬沒想到他能說得出這樣的話。
他的話,也直直戳中了她的痛處。
如今的新帝,是北墨。
此時這情形,誰當新帝,誰就是罪人。
陸北墨已經成了罪人,不管他從前做過多少利國利民的事情,今日這一遭,也將他所有功勛徹底抹去了。
“四皇兄必然清楚這個道理,但他還是愿意登基,我不知你是否與他聯系過,但我想,你可能也不知他如今究竟是什么想法。”
這話,楚月離沒有接,陸封謹便知道了,自已猜得沒錯。
“我不是想挑撥你們夫妻關系,但是阿離,權欲是每個人都會有的,他過去沒有,不代表如今也沒有。萬一……”
“你太不了解你四皇兄。”
楚月離將他的話打斷。
那雙漂亮精致的眼眸里頭,平靜無波:“他沒有權欲,過去沒有,如今也不會有。”
陸封謹心頭有些澀。
苦澀。
這是多深厚的信任,才會讓她義無反顧去相信自已的夫君。
若是當初,他沒有因為拓跋飛鳶背叛她,如今被信任的人,是不是就是他自已?
往事已矣,卻始終是心頭一根刺。
終身遺憾。
“抱歉,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
“我謝你好意,真心的。”楚月離開始大口吃面,表示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陸封謹心里的波濤也平靜了。
他的確,只是擔心她。
阿離相信陸北墨,但他做不到如阿離那般信任。
他和陸北墨之間,畢竟沒有太深厚的感情。
有些事情,阿離也未必知道。
如果,陸北墨真的逼死了父皇,他們陸氏皇族的所有兄弟,都不會放過他。
“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吃完面,楚月離放下一錠碎銀,站了起來。
陸封謹卻還是將她喊住:“我們還會見面嗎?”
“該見的時候,便會見著了。”楚月離邁步。
陸封謹心頭還是沉沉的。
這話,意思是,她不會主動去找他。
但他還是不放心,也不死心:“我會給你留下標記,依舊是我們過去的方式……我知你未必愿意見我,但我希望,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一定要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