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寶珠一直很支持一個觀點,不管什么階層的女人,都得經濟獨立。
不是說孔青霜、沈蕙她們有什么不好,只是為她們有些唏噓不值。
她們為男人生兒育女、相夫教子、勢同水火,可男人依舊沒少在外面招惹女人,私生子私生女一堆。
讓人高興的是,七一年,香江一夫一妻制的法案終于通過,也是喜訊。
雖然這法案對已經娶了姨太太的家庭沒有追溯力,但這無疑是個信號,舊時代的那個“三妻四妾”的遮羞布,終于要被扯下來了。
隔壁棟樓二姨太很不高興,這豈不是說她們這些妾室,猶如老太太裹腳布一樣,成了封建殘余?
連齊嘉信沈蕙,包括齊書蕓姐妹倆,或多或少,也都有些面子上的影響。
齊書琳說:“我從小就對鐘表感興趣。那些齒輪啊,發條啊,轉來轉去的,看著就有意思。在紐約讀書的時候,我去過幾次鐘表廠,跟老師傅學過一點。后來跟同學合伙,收過幾只二手表,修好了再賣,賺過一點小錢。”
她看著葉寶珠,眼睛亮亮的。
“現在手里有錢了,就想正經做起來。收購個小廠,招幾個老師傅,再開幾家維修店。慢慢來,一步步走。”
葉寶珠雖然支持,卻也幫不上什么忙:“想法不錯。不過鐘表這行,水挺深的。齊家珠寶行里也賣鐘表,但做得一般。你一個人做,就更要小心,預估風險。”
齊書琳點頭:“我知道。先小規模試試,不貪大。等牌子做出來,還得麻煩三嬸你多幫忙宣傳宣傳。”
她知道,自家這位三嬸雖然性格低調,不喜交際,可在香江富豪圈里的“帶貨能力”那絕對是頂級的。
葉寶珠也沒拒絕,笑著說:“行啊,茍富貴,勿相忘。三嬸等著抱你的金大腿。”
齊書琳忽然嘆了口氣,有些神往地說:“其實我有點看好大陸市場。我之前有個……小男友是大陸仔,他說在那邊,手表是結婚‘三大件’之一。自行車、縫紉機、手表,湊齊了才能娶媳婦。”
葉寶珠聞言一笑:“很多人三大件都湊不齊一個的。”
“三嬸怎么知道?”
“九龍城寨這些年有不少從大陸偷過來的人,他們是黑戶,再怎么勤懇,那些幫派隔一段時間就收割一批。”
“其實我們也是大陸逃難過來的,老爺子這些年一直念著回鄉祭祖呢!”
齊書琳嘆:“可惜我們現在特殊,與大陸互不通,不然該是多大市場。”
葉寶珠目光微閃,輕聲道:“路是人走出來的,也許……會有那么一天的。”
齊書琳看著葉寶珠,忽然笑了。
“三嬸,謝謝你聽我說這些。我媽咪聽我提這些,老說我不安分,說我都嫁人了還想東想西。這家里,好像只有你能懂我。”
兩人在后花園坐了很久,直到紅姐來找,說該送姑爺回去了,才起身往回走。
——
十一月底,寒風漸起,但砵蘭街卻熱火朝天。
葉寶珠買下的那間空鋪子,經過一個月的爆改,終于煥然一新。
深棕色的門頭沉穩大氣,“茶娘子”三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是葉寶珠特意請名家題的字,既有古韻又不失時尚感。
旁邊的Logo是一個身著古裝、手捧茶盞的女子剪影,裙裾飄飄,意境十足。
透過擦得锃亮的落地玻璃櫥窗,能看見里面暖黃色的燈光,原木色的桌椅,以及柜臺上那一排排透明罐子里裝著的“寶藏”。
黑亮的珍珠、晶瑩的椰果、軟糯的紅豆……整整齊齊碼在透明的罐子里。
推門而入,奶香與茶香交織的暖風撲面而來。
菜單板掛在最顯眼的位置,粉筆字寫得清清楚楚:
【冰鮮檸檬水:3毫】
【招牌珍珠奶茶:7毫】
【原味奶茶:5毫】
【布丁椰果雙拼:8毫】……
價格不算便宜。
普通冰室的紅豆冰,也就三四毛一杯。但也不算太貴,打工的年輕人咬咬牙,還是喝得起的。
開業第一天,葉寶珠沒去。
下午四點,電話鈴聲大作。
齊書敏放學回來,書包還沒放下就喊:“媽咪,奶茶店怎么樣啦?”
葉寶珠剛放下聽筒,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你宋叔叔說,今天賣了四百多杯。”
“多少?!”齊書敏瞪大了眼睛,“那是多少錢?”
“一百五十多塊。”
一天一百五,一個月就是四千五!扣除成本后的純利至少有60%。在這個普通人月薪幾百塊的年代,這絕對算得上開門紅。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第二天,銷量翻倍。
第三天,宋哥的電話再次打到了家里,聲音激動得都在抖:
“太太!爆了!門口排隊了!”
葉寶珠心頭一跳:“排隊?”
“對!從早上開門排到現在,隊伍都拐過街角了!好多靚女仔喝完一杯又買一杯打包。珍珠奶茶早就賣斷貨了,連紅豆都告急!”
“太太,咱們是不是得限制每人購買數量啊?”
葉寶珠沉吟片刻,冷靜吩咐:“先別急著限購,那樣傷客。通知后廚,加急煮料,但品質不能降。寧可讓客人等,也不能讓客人喝到夾生的珍珠。”
“明白!”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茶娘子的生意越來越好,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砵蘭街上其他鋪子的老板都來看熱鬧,好到有報紙的記者跑來采訪。
第一個來的是個小報記者,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消息,扛著相機就來了。他站在店門口拍了幾張照片,又進去買了一杯奶茶,喝了一口,眼睛都直了。
第二天,報紙上登了一條小消息。
“砵蘭街新開奶茶店,生意火爆,每日排隊。據悉,店主系齊家三太太,名門貴婦投身商界,開創香江新飲品。”
消息一出,茶娘子更火了。
本來只是一條街的人知道,現在全香江都知道了。那些太太小姐們,那些想攀附齊家的人,那些純粹好奇的人,都往砵蘭街跑。
陳叔,宋哥,還有幾位女店員都忙得腳不沾地,又招了兩個幫工,還是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