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好大的口氣。連女皇都要敬翁主三分,你卻說要搶他的人?”
一個清潤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也是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穿著素淡,頭發簡單挽著,脂粉未施。
她的五官和二皇女有幾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二皇女是囂張跋扈,她是沉靜如水。
三皇女,赫連雪。
二皇女赫連越看見她,臉色沉了下來,“三妹,你怎么來了?”
赫連雪走到近前,目光在蕭塵淵和蘇窈窈身上掃過,
“路過永華樓,聽見里面吵吵嚷嚷的,進來看看。沒想到是皇姐在鬧事。”
“誰鬧事了?”赫連越冷哼,“我就是看上個外邦人,想請回去喝杯茶。怎么,這也不行?”
赫連雪的目光落在蕭塵淵身上,停了一瞬,
即使戴著面紗,那雙鳳眸也讓人移不開眼,她心頭一跳——此人絕非尋常。
她微微福身,“這位公子,可是從雍國來的?”
蕭塵淵微微點頭。
赫連雪的眸光微閃,轉頭看向赫連越,“皇姐,這位公子是翁主府的客人,又是從雍國來的。如今雍國正在幫我們抵抗北漠,你這樣做,不怕母皇怪罪?不怕雍國那邊……”
赫連越的臉色變了變。
雍國是大國,西涼不過是偏安一隅的小國。北漠的鐵騎已經壓境,全靠雍國派兵支援才勉強撐住。若是得罪了雍國,后果不堪設想。
這兩人看著非富即貴,若是當真是什么雍國權貴,
她,得罪不起……
可她還是不甘心。
她盯著蕭塵淵,越看越心癢。這樣的男人,她這輩子沒見過。
若是放走了,怕是再也遇不到了。
“雍國的又怎樣?雍國再大,也管不了我西涼的事。我請人喝杯茶,還能上升到邦交?”
“皇姐。”赫連雪又打斷她,這次語氣更重了,“這位公子戴著面紗,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自有他的道理。你何必強人所難?”
二皇女盯著蕭塵淵,那雙眼眸依舊清冷,平靜如水,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那種從容,那種淡定,讓她更氣了。
“廢什么話,本殿在西涼還沒有得不到的人!來人,把他給……”
“二殿下好大的威風。”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鶴卿從門外走進來,一襲絳紫長袍,手里搖著折扇,臉色還是蒼白,可那雙桃花眼里沒有平日的笑意,只有一片冷意。
鶴琮跟在他的身后,一身黑衣,面色陰鷙,手按在刀柄上,正對著二皇女齜牙咧嘴。
赫連越看見鶴卿,臉色更難看了,“赫連卿,你來得正好。這位郎君,本殿看上了。你開個價。”
鶴卿走到蕭塵淵身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赫連越,笑了,“二殿下,這位公子,你買不起。”
赫連越的臉黑了,“你……”
“他是雍國來的貴客。”鶴卿打斷她,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奉雍帝之命,出使西涼,與女皇商議共同抵御北漠之事。二殿下若是把他搶回去,雍帝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赫連越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看著蕭塵淵,那雙清冷的鳳眸正看著她,目光淡淡的,卻讓她后背發涼。
雍國來的貴客,奉雍帝之命,與女皇商議國事——這個人,她得罪不起。
可她還是嘴硬,“赫連卿,你少在本皇女面前擺架子。你不過是個外姓翁主……”
“外姓翁主怎么了?”鶴卿打斷她,收起折扇,往前走了一步,“本翁主這個外姓翁主,手里攥著西涼大半的商路。本翁主要是把商路一關,皇女您那三千私兵,拿什么養?”
二皇女的臉白了,“你敢威脅本皇女?”
鶴卿笑了,那笑容很冷,“不是威脅。是提醒。皇女,您想玩,本翁主陪您玩。可這些客人——”
他看了一眼蕭塵淵和蘇窈窈,“是本翁主請來的。您動他們一根頭發,本翁主就讓您那三千私兵喝西北風。”
赫連越的瞳孔猛地收縮。西涼的錢袋子,在鶴卿手里。商路、稅收、國庫,都繞不開他。
她這些年能拉攏朝臣、豢養私兵,靠的就是銀子。如果鶴卿斷了她的財路——
赫連越盯著他,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可她不敢賭。
鶴卿這個人,表面笑嘻嘻的,骨子里比誰都狠。他能把西涼國庫從空的填滿,也能讓它重新變空。
“好。”她咬著牙,“赫連卿,你狠。今天這個面子,我給你。”她看向蕭塵淵,目光里還有幾分不舍,“不過這位公子,本殿下記住了。”
她轉身要走,身后忽然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
“站住。”
赫連越回頭。
鶴琮從鶴卿身后走出來,渾身纏著繃帶,臉上還有傷,左臂吊在胸前,可那雙眼睛陰鷙得像狼。他盯著赫連越,一字一句,
“你剛才說,我哥算什么?”
赫連越愣住了。她看了看鶴琮,又看了看鶴卿,“你哥?”
鶴琮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傷讓他行動不便,可那股氣勢卻像一頭護主的獵犬,齜著牙,隨時準備撲上去,
“你再說一遍。我哥算什么?”
赫連越往后退了一步,臉色有些發白。她不怕鶴卿,鶴卿是個商人,做事講利益,不會輕易翻臉。
可鶴琮不一樣。這個人就是個瘋子,什么都干得出來。
她聽說過他——鶴卿的弟弟,陰鷙狠厲,殺人不眨眼。
據說上次有人得罪了鶴卿,第二天那個人就消失了,連尸體都沒找到。
“我、我沒說什么。”赫連越的聲音有些發虛。
鶴琮又往前走了一步,鶴卿伸手攔住他,“阿琮,夠了。”
鶴琮停下,可那雙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赫連越,像要把她生吞活剝。
赫連越被他看得后背發涼,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鶴卿,“赫連卿,你等著。”
鶴卿挑眉,“等什么?等二殿下請我吃飯?不必了,本翁主忙著呢。”
赫連越氣得臉都綠了,帶著侍衛們氣沖沖地走了。
赫連雪看著鶴卿,笑了,“翁主好威風。”
鶴卿收起折扇,看著她,“三皇女怎么來了?”
赫連雪笑了笑,“路過。聽說翁主府的客人在永華樓,來看看。”
她看向蕭塵淵和蘇窈窈,“兩位受驚了。皇姐性子急,別跟她一般見識。”
蕭塵淵沒搭理她。
蘇窈窈笑了,“多謝三皇女解圍。”
三皇女擺擺手,“不用謝。翁主的人,就是本殿的人。”她頓了頓,看著蕭塵淵,“這位公子,生得確實好看。難怪皇姐動心。”她笑了笑,“本殿也有點動心。”
蕭塵淵面無表情。
鶴卿的臉黑了,“赫連雪,你……”
“開玩笑的。”三皇女笑著擺手,“本殿還有事,先走了。”她帶著侍衛出了門。
鶴卿轉身看著蕭塵淵和蘇窈窈,嘆了口氣,“表弟,你這張臉,走到哪兒都是禍水。”
蕭塵淵看他,“你呢?在西涼這么多年,就這點勢力?一個皇女都鎮不住?”
鶴卿苦笑,“我手里攥著錢袋子,可沒攥著兵權。二皇女手里有兵,她怕我,可也不至于怕到不敢動我。”他頓了頓,“不過三皇女來了,她就不敢鬧了。”
蘇窈窈眨眨眼,“三皇女比二皇女厲害?”
鶴卿點頭,“三皇女手里也有兵,而且她比二皇女聰明。女皇身體不好,皇位之爭,就在她們兩個之間。”他看了蕭塵淵一眼,“表弟,你這次來西涼,怕是躲不開了。”
蘇窈窈轉頭看向蕭塵淵,“夫君,你今天這是第幾次被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