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
蕭塵淵心里藏著事,可在蘇窈窈面前,他依舊是那個寵她入骨的太子殿下。
太后的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你護不住她的。”
他想起這句話,即使在睡夢中,都會不自覺把身邊的人摟緊。
蘇窈窈被他摟著,感覺到他的異樣。
“殿下?”她抬起頭,“怎么了?”
蕭塵淵低頭看她,目光溫柔得像水。
“沒事。”他說,“就是想抱抱你。”
蘇窈窈眨眨眼。
“就抱抱?”她窩進他懷里,“這可不是殿下的作風。”
蕭塵淵卻是沒說話,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發間。
真好啊。
她還在。
蘇窈窈戳戳他的胸口。
“你傷還沒好,這么抱著不會硌著你傷口嗎?”
蕭塵淵確是把她摟得更緊,
“不怕。”
“抱著你就不疼了。”
蘇窈窈翻了個白眼。
這人,最近怎么這么黏人?
不過她喜歡。
兩人正膩歪著,門外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喲,大白天的,門都不關?”
鶴卿倚在門框上,一身絳紫衣袍,臉色還有些蒼白,可那雙桃花眼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風流。
他搖著折扇,笑得曖昧。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蕭塵淵冷冷看他,
“知道還來?”
鶴卿走進來,在桌邊坐下,一臉無辜,
“我餓。”他說,“主人的飯菜一向都是最精致的,我來蹭飯。”
蘇窈窈笑了,
“你倒是不客氣。”
鶴卿理直氣壯,
“我救了太子妃,吃幾頓飯怎么了?”
他看向蕭塵淵,
“表弟,你說是不是?”
蕭塵淵看著他,沉默片刻,
“……吃可以。”他說,“吃完就走。”
鶴卿挑眉,
“走?走哪兒去?我傷還沒好呢。”
他捂著胸口,一臉虛弱,
“哎喲,好疼……主人你看,他又欺負我……”
蘇窈窈看著這兩個男人,頭都大了。
“行了行了,”她打圓場,“一起吃。”
午膳擺上來,滿滿一桌。
鶴卿坐在蘇窈窈左邊,蕭塵淵坐在右邊。
兩人同時給蘇窈窈夾菜,
“主人,嘗嘗這個,補血。”鶴卿夾了一塊紅棗糕。
“吃這個。”蕭塵淵夾了一塊紅燒肉,“你愛吃的。”
蘇窈窈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你們當我豬呢?”
鶴卿笑了,
“豬哪有主人好看。”
蕭塵淵冷冷瞥他一眼。
鶴卿不怕,繼續笑。
蘇窈窈埋頭吃飯,懶得理他們。
吃著吃著,鶴卿忽然開口。
“表弟。”
蕭塵淵沒理他。
鶴卿也不介意,繼續說。
“太后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
蕭塵淵的筷子頓了頓。
“軟禁著。”他說,“暫時動不了她。”
鶴卿點點頭。
“那女人活不了多久。”他說,
“我讓人查過,她用那些少女的血續命,可那法子有反噬。越往后,需要的血越多,死得越快。”
蘇窈窈抬頭。
“那沈清荷呢?”
鶴卿看著她。
“不見了。”他說,
“收到消息,當天兩姐妹就不見了。江南那邊說,根本就沒有沈清荷,沈清寧這倆姐妹。”
蘇窈窈皺眉,
“怎么會這樣?!”
“既來之則安之,總有露頭的時候。”
鶴卿向蕭塵淵,
“表弟,你那個師兄,什么來路?”
蕭塵淵抬眸。
“怎么?”
鶴卿搖著扇子。
“他給我喂的那藥,把我體內的毒壓下去了。”他說,“這個人,不簡單。”
蕭塵淵沉默片刻。
“師兄自小就在相國寺修行。”他說,
“師尊圓寂之后,他一直云游各地。”
鶴卿點點頭。
他忽然湊近蘇窈窈。
“主人,你說那個和尚長得好看嗎?”
蘇窈窈想也不想,
“好看!”
話音剛落,腰上被人捏了一下。
蘇窈窈轉頭,對上蕭塵淵幽幽的目光。
她連忙改口。
“沒殿下好看!”
鶴卿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
“我也覺得那和尚長得挺好看,可惜啊,是個和尚,不然給他找個媳婦,他肯定樂意還俗。”
蘇窈窈被他逗笑了,“你操心操的還真寬。”
“那是。表弟的婚事我操心了,師兄的婚事我也操心操心,這叫一家人整整齊齊。”
蕭塵淵冷冷看他,
“誰跟你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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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鶴卿又賴著不走。
“主人,我傷還沒好,走不動。”
蘇窈窈看著他。
“你剛才不是挺精神的。”
鶴卿捂著胸口。
“那是強撐的。”
蕭塵淵看著他。
“要不要孤派人送你?”
鶴卿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再歇會兒就好。”
他看向蘇窈窈,一臉可憐。
“主人,我想吃你做的點心。”
蘇窈窈挑眉。
“我做的?”
“對啊!”鶴卿眨眨眼,“我聽春桃說,你做的桂花糕特別好吃。”
蕭塵淵看向蘇窈窈。
“你會做桂花糕?”
蘇窈窈點點頭。
“會一點。”
蕭塵淵沉默片刻。
“……孤還沒吃過。”
那語氣,怎么聽都有點委屈。
蘇窈窈笑了。
“行,我做。你們都等著。”
她起身去了小廚房。
鶴卿和蕭塵淵坐在廳里,大眼瞪小眼。
“表弟。”鶴卿忽然開口。
蕭塵淵看他。
鶴卿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太后那邊……”他頓了頓,“我聽說了一些事。”
蕭塵淵的眼神微微一冷
“什么?”
鶴卿看著他。
“她說的那個‘東西’,是不是和窈窈有關?”
蕭塵淵沉默片刻。
“不知道。”
鶴卿皺眉。
“不知道?”
“她只說了一半。”蕭塵淵說,“剩下的,她不會說的。”
鶴卿看著他。
“那你打算怎么辦?”
蕭塵淵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小廚房的方向。
那里,蘇窈窈正在忙活著。
他能聽見她的笑聲,聽見她和春桃說話的聲音。
鮮活,明媚,真實。
“護著她。”他說,“不管發生什么。”
鶴卿看著他,忽然笑了。
“表弟,你知道嗎,”他說,“我一開始挺不服你的。”
蕭塵淵挑眉。
鶴卿繼續說。
“憑什么你什么都有?太子之位,姑母的愛,還有……”他頓了頓,“她。”
蕭塵淵沒說話。
鶴卿看著他。
“可現在我服了。”他說,“你能給她我給不了的東西。”
蕭塵淵看著他。
“什么?”
鶴卿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釋然。
“安心。”他說,
“她在你身邊,笑得最開心。”
蕭塵淵愣住了。
鶴卿站起身,拄著拐杖往外走。
“我去看看主人做得怎么樣了。”他頭也不回,“你慢慢想。”
蕭塵淵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人……
也不是那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