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寢殿,蕭塵淵立刻從身后抱住她,語氣帶著化不開的冷意和偏執,
“不該留她。蛇蝎窩里爬出來的,再柔弱,也帶著毒。”
蘇窈窈轉過身,伸手勾住他的玉帶,踮起腳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殿下急什么?送上門的棋子,不用白不用。她在壽康宮,我們摸不清太后的底,她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太后有什么風吹草動,我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可我怕她傷著你。”蕭塵淵收緊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懷里,鳳眸里滿是占有欲,
“這東宮,除了我,誰都不能靠近你半步,更別說讓你冒風險。”
“殿下放心。”蘇窈窈捏了捏他線條緊繃的下頜,眼底閃著自信的光,“她這點小把戲,還入不了我的眼。”
她這話剛說完,門外就傳來搖扇子的嘩啦聲,鶴卿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進來:
“主人說的是,就這朵裝模作樣的小白蓮,眼底那點算計都快溢出來了,也就騙騙那些眼瞎的男人。”
鶴卿搖著灑金折扇走了進來,絳紫的衣袍襯得他眼角那顆淚痣愈發妖媚,桃花眼彎著,
目光落在蘇窈窈身上,滿是笑意。
蕭塵淵的臉瞬間黑了,冷冷地瞥向他:“誰讓你進來的?”
鶴卿挑眉,笑得欠揍,“主人有麻煩,我自然要第一時間過來護著。倒是表弟,連這點風險都讓主人擔著,未免太不中用了。”
“孤的夫人,輪不到你置喙。”蕭塵淵把蘇窈窈往身后護了護,周身的寒氣更重了,
“再廢話,孤現在就把你扔出東宮。”
“行了行了,兩只狗男人,別吵了。”蘇窈窈從蕭塵淵身后走出來,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
她看向鶴卿,直接吩咐:“你幫我盯著西跨院那兩個嬤嬤,看看她們私底下怎么跟壽康宮聯系,傳了什么消息。”
“主人吩咐,萬死不辭。”
鶴卿立刻收了折扇,躬身應下,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她,笑得風情萬種,
“保證給主人查得明明白白,一根頭發絲都不會漏。”
蕭塵淵臉更黑了,剛要開口,蘇窈窈就回頭踮起腳捂住了他的嘴,沖他眨了眨眼,
“殿下,正事要緊。等解決了太后這老妖婆,你們倆想怎么吵怎么吵,我絕不攔著。”
掌心下的唇輕輕吻了一下,蘇窈窈手一顫,連忙收了回來,瞪了他一眼。
這人,沒個正形。
鶴卿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落寞,隨即又掛上那副風流不羈的笑,轉身出去辦事了。
下午,蘇窈窈又借著送點心藥膏的由頭,去了趟西跨院,又試探了沈清荷兩次。
可沈清荷從頭到尾,都是那副柔柔弱弱、膽小怕事的樣子,對她感激涕零,一口一個“太子妃娘娘救命”,半點破綻都不露。
唯有蘇窈窈提起沈清寧的時候,她的眼神會閃過一絲復雜,隨即又被恐懼蓋了過去。
蘇窈窈看得明白,這姑娘要么是被太后拿住了致命的把柄,要么,就是早就和太后一條心了。
不管是哪一種,把人留在眼皮子底下,總比放在壽康宮,讓太后暗地里操作要好。
傍晚時分,夕陽落滿了院子。
蘇窈窈靠在蕭塵淵懷里,坐在廊下看晚霞,把下午試探的結果跟他說了一遍。
蕭塵淵握著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腹,低聲道:
“都安排好了,西跨院周圍全是我的人,她和那兩個嬤嬤,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那就好。”蘇窈窈轉過身,跨坐在他腿上,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笑得媚眼如絲,
“對了殿下,早上我說的話,還算數哦。今晚你要是表現好,就不罰你睡書房了。”
蕭塵淵的手臂瞬間收緊,扣住她的腰,低頭咬了咬她的耳垂,聲音低啞得發燙:
“哦?夫人想讓孤怎么表現?”
“那就要看殿下的本事了。”蘇窈窈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又說了句騷話,惹得蕭塵淵呼吸一滯,低頭就吻住了她。
唇齒糾纏間,滿是甜膩的曖昧。
直到夜色漸深,用過晚膳,蕭塵淵才松開她,無奈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還有幾本緊要的折子要批,孤去趟書房,很快回來。”
“去吧去吧。”蘇窈窈推了推他,笑得狡黠,
“批慢了,今晚的福利可就沒了。”
蕭塵淵低笑一聲,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轉身去了書房。
蘇窈窈窩在軟榻上,跟春桃交代著明天去看沈清寧的事,心里盤算著怎么從沈清寧嘴里,再套出點關于沈清荷的細節。
而另一邊,書房里。
燭火搖曳,蕭塵淵坐在書案后,指尖捏著朱筆,正批著折子。
凌風守在書房門外,寸步不離。
夜越來越深,院子里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忽然,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
凌風抬眼望去,就看見沈清荷提著一個食盒,正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素白衣裙,在夜風里凍得微微發抖,長發松松挽著,更顯得楚楚可憐。
“站住。”凌風立刻橫刀攔住她,聲音冷硬,
“書房重地,沈姑娘不得擅闖。”
沈清荷嚇得身子一抖,手里的食盒都晃了晃,連忙停下腳步,委屈道,
“是、是太后娘娘吩咐的……。”
她話說得可憐兮兮,眼眶紅紅的,看著就讓人不忍心拒絕。
書房里,蕭塵淵聽到了外面的對話,握著筆的手一頓,鳳眸里閃過一絲冷意,淡淡開口:“讓她進來。”
凌風愣了一下,雖有不解,還是收了刀,側身讓開了路。
沈清荷連忙道謝,提著食盒,腳步虛浮地走進了書房。
書房里燃著檀香,煙氣裊裊。
她走到書案前,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下,拿出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安神湯,雙手捧著,遞到蕭塵淵面前,聲音帶著怯意:
“殿下,您喝點湯吧,暖暖身子,也能安安神。”
蕭塵淵抬眸,鳳眸里沒有半分溫度,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壓根沒接那碗湯,
“太后讓你過來,到底是要做什么?!”
沈清荷咬著唇,手指微微發抖,還是把湯放在了書案上,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殿下……臣女知道,您和太子妃娘娘,都不信臣女。可臣女真的別無選擇,太后她……她拿我姐姐的性命要挾我,我……我也是身不由已……”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身子一軟,腳下一個踉蹌,就朝著蕭塵淵的懷里倒了過去。
蕭塵淵猛地起身,側身狠狠躲開,眼神冷得像冰,字字都帶著殺意,
“滾。”
沈清荷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疼得臉色發白,哭得更兇了,一副委屈到了極致的樣子。
而就在這時,蕭塵淵忽然臉色一變。
一股陌生的熱流從丹田處涌上來,順著血脈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都像是著了火,連神智都開始有些模糊。
他猛地攥緊拳頭,額角青筋暴起,鳳眸瞬間染上了猩紅。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沈清荷,又猛地掃過書案上那碗絲毫未動的安神湯——
藥不在湯里!
他猛地抬眼看向門窗,鼻尖縈繞的檀香里,不知何時,混進了一絲極淡極甜的香氣,那甜香無聲無息,已經彌漫了整個書房。
而沈清荷,正一步步朝著意亂情迷的太子,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