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正殿。
帝后、太后、貴妃端坐上首。
群臣分列兩側,目光都落在那扇大敞的殿門上。
“新人到——!”
禮官高唱。
蕭塵淵牽著紅綢一端,另一端系在蘇窈窈手中。
紅毯綿長,蘇窈窈被喜娘扶著,一步一步完成那些繁復的禮節。
蕭塵淵的腳步卻比平日快了幾分。
他想快點。
快點把這個人娶回家。
蘇窈窈透過蓋頭下方的縫隙,看著那雙靴子一步步往前,
她心里甜滋滋的。
這人,急什么?
又跑不掉。
禮官開始唱念。
“一拜天地——”
蕭塵淵鄭重躬身,行下禮去。蘇窈窈在他的細心牽引和身旁嬤嬤的略微扶持下,也緩緩屈膝。
這一拜,謝天謝地,賜此良緣。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端坐于上的帝后。皇帝笑得合不攏嘴,皇后也滿臉欣慰。太后捻著佛珠,依舊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雖然姜太傅夫婦因規矩不能與皇家并坐高堂,但他們就坐在太后下首最近的位置,此刻看著孫女,亦是激動得熱淚盈眶,不住點頭。
這一拜,拜的是天家恩寵,亦是長輩之恩。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
蕭塵淵看著面前那個蓋著紅蓋頭的人,目光灼熱而專注,他凝視著蓋頭下模糊的輪廓,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
他緩緩躬身,動作間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鄭重。
心跳如擂鼓,滿腔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蘇窈窈也彎下腰。
隔著紅蓋頭,兩人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
很近。
近得像要融在一起。
這一拜,許下白頭之約,此生不渝。
禮成!歡呼聲和掌聲瞬間淹沒了大廳!
阿娜爾站在人群里,激動得直掐旁邊人的手臂。
“哥!哥!他們拜堂了!”
蘇卿潤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自已被掐紅的手,
“……你掐的是我?!?/p>
阿娜爾低頭一看,趕緊松手。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p>
蘇卿潤揉著胳膊,一臉無奈。
謝煜站在稍遠的地方,手里端著一杯酒。
他看著那對相對而拜的新人,笑了笑,舉起酒杯,遙遙一敬。
“祝你幸福。”他輕聲說,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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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另一邊,蕭啟明攥緊了拳頭。
他看著那對新人相對而拜,看著蘇窈窈一身大紅嫁衣站在蕭塵淵面前,心里的妒恨幾乎要把他燒成灰燼。
她本該是他的。
那身嫁衣,本該是為他而穿。
蘇云兒站在他身側,眼睛死死盯著蘇窈窈腕間那只碧綠的鐲子。
戴上了。
她戴上了。
她唇角浮起一絲幾乎壓不住的笑。
等著吧。
一會兒就有好戲看了。
就在這時,上首太后忽然開口。
“淵兒大婚,哀家有一份賀禮。”
她拍了拍手,幾個宮人抬上一只檀木箱,放在殿中央。
箱子打開,滿殿皆驚。
那是一套華貴的頭面——金釵、玉簪、耳墜、項圈,件件精美絕倫,一看就是宮中之物。
“這是當年先皇后留下的?!碧罂粗拤m淵,笑得慈祥,“今日傳給窈窈,也算是物歸原主了?!?/p>
蕭塵淵眼神微微一冷。
他抬眸看向太后,那張慈祥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斂下目光,行禮。
“謝皇祖母。”
蘇窈窈也隔著蓋頭福了福身。
太后笑著點頭,捻著佛珠的手卻微微收緊。
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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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開始繞場,接受賓客的祝賀。
蘇窈窈被喜娘扶著,慢慢走過人群。蓋頭遮住了視線,可她能感覺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已身上。
那道視線太過灼熱,像是要把她刺穿。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蕭啟明和蘇云兒,正站在人群中,眼睛死死盯著她腕間的鐲子。
她正要走過——
忽然,
她腳步踉蹌,整個人朝旁邊栽去。
“窈窈!”
蕭塵淵一把接住她。
蘇窈窈靠在他懷里,渾身發軟,面紅耳赤。
她抬頭看蕭塵淵,眼神已經有些迷離,卻還是沖他笑了一下。
“殿下……”
周圍一片驚呼。
百官開始竊竊私語。
“新娘子怎么了?”
“臉色不太對……”
“是不是身子不適?”
蕭啟明從人群中站出來,一臉關切。
“太子妃怎么了?”他快步上前,“是不是身子不適?”
那語氣,那表情,活脫脫一個擔憂兄長的好弟弟。
可眼底那抹得意,藏都藏不住。
成了!
他心里幾乎要笑出聲。
蘇云兒站在他身后,激動得渾身發抖,
蘇窈窈,你也有今天!
一會等藥效上來,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發浪,
到時候,看她還怎么做這個太子妃!
看這個太子殿下還要不要你!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的聲音忽然響起。
“咦?”
眾人循聲看去。
赫連卿不知何時走近了幾步,絳紫衣袍,桃花眼微瞇,鼻翼輕輕翕動,像是在嗅什么。
他看向蘇云兒。
“這位側妃小姐身上的香味……”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好生奇怪?!?/p>
皇帝眉頭一皺。
“翁主此話何意?”
蕭塵淵淡淡開口。
“孤也聞到了?!彼皖^看向蘇窈窈腕間的鐲子,“這香,是從窈窈腕上鐲子里透出來的。”
他抬眸,看向蘇云兒。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蘇云兒身上。
蘇云兒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胡說什么?!”
赫連卿挑眉。
“本王胡說?”他指了指蘇窈窈腕間的鐲子,“那鐲子上沾的香,和側妃身上的香,分明是同一種?!?/p>
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這兩種香,單獨用都沒事??扇羰腔煸谝黄?,便會讓人……嗯,身體不適?!?/p>
他的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蘇窈窈。
“看來蘇小姐是中了招啊?!?/p>
人群嘩然。
皇帝臉色沉了下來。
“鐲子?什么鐲子?”
蘇窈窈靠在蕭塵淵懷里,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那股熱意,抬起手腕。
那只碧綠的鐲子,在日光下清晰可見。
“回父皇,”她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這是臣妾母親的遺物。昨日蘇側妃特意送來,說是給臣妾添妝的。”
她看向蘇云兒,聲音嬌弱。
“妹妹,這鐲子……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