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阿娜爾：“你、你不知羞恥！”
“羞恥是什么？”阿娜爾歪頭，一臉真誠，“在我們草原，喜歡誰就要大聲說出來。藏著掖著的，那叫膽小鬼。”
她頓了頓，笑著補(bǔ)刀：“這位公主，你喜歡永寧侯對吧？但他不喜歡你喲~~”
蕭月眼眶瞬間紅了，狠狠瞪了阿娜爾一眼，策馬而去。
“……你何必得罪她。”蘇卿潤看著阿娜爾，表情復(fù)雜。
“得罪怎么了？”阿娜爾渾不在意，拿過水囊自已喝了一口，“難道你喜歡她啊？”
她說著，把水囊又塞回蘇卿潤手里。
“喝。”
蘇卿潤低頭看著那水囊。
囊口還沾著一點(diǎn)她的口脂。
他沉默良久，抬手，飲了一口。
遠(yuǎn)處，姜景辰默默轉(zhuǎn)開視線，假裝沒看見自家表弟那副不值錢的樣子。
——
蘇窈窈遠(yuǎn)遠(yuǎn)看著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殿下，”她扯著蕭塵淵的袖子，“你看我哥那耳朵，都快滴血了。”
蕭塵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蘇卿潤正僵在原地，阿娜爾還在他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他唇角微揚(yáng)：“侯爺遇上對手了。”
蘇窈窈眨眨眼：“殿下當(dāng)初遇上我，也是這樣的？”
蕭塵淵低頭看她，目光沉了沉。
“孤比他更早。”他說，“早到有些人自已都不知道。”
蘇窈窈一愣：“什么？”
蕭塵淵卻沒答。
他抬手把她被風(fēng)吹亂的碎發(fā)別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輕輕蹭過，輕吻了她的臉頰，又想去尋她的嘴唇，
“哎呀，這么多人呢”蘇窈窈偏頭，
雖然她臉皮厚，但這附近還有不少老頭呢，她可不想給他們演活春宮，
蕭塵淵卻是把她按回懷里，聲音低了幾分：
“別動。”
“怎么了？”
“有人。”
蘇窈窈立刻警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山林斜側(cè)，謝煜正勒馬站在一棵老松下。
他像是剛追完獵物，手里還提著弓，卻不知為何停在原地，目光落在這邊。隔著十幾丈的距離，看不清表情。
只看見他沉默片刻，朝這邊拱了拱手，策馬轉(zhuǎn)身離去。
馬背上的少年將軍，背影難得有些落寞。
蘇窈窈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殿下。”她戳戳蕭塵淵胸口，“你故意的。”
“嗯。”蕭塵淵供認(rèn)不諱。
蘇窈窈：“……”
行吧。
馬蹄聲再次響起。
阿史那烈策馬而來，手里拎著一只金絲籠，籠中是一只雪白的兔子。
“蘇姑娘，”他朗聲笑道，“本王方才在林邊撿到這小東西，想著姑娘或許喜歡。”
他把籠子遞過來，琥珀色的眼睛里盛著坦蕩的熱情。
蘇窈窈還沒來得及拒絕，蕭塵淵已經(jīng)開口。
“多謝大皇子。”他聲音平靜，“孤替窈窈收下了。”
阿史那烈挑眉：“我這是送給蘇姑娘的！”
“孤知道，”蕭塵淵垂眸，把蘇窈窈的手?jǐn)n進(jìn)掌心，“孤替自家夫人收著，大皇子有意見？”
四目相對，空氣中似有火花迸濺。
蘇窈窈嘆了口氣。
她伸手，接過那只兔籠。
“多謝大皇子。”她笑，“很可愛。”
阿史那烈眼睛一亮。
“不過，”蘇窈窈把籠子遞給身后的春桃，“我府上已經(jīng)養(yǎng)了一只。”
她頓了頓，仰臉看向蕭塵淵。
“那只比較兇，會咬人。”
蕭塵淵看著她。
蘇窈窈眨眨眼，笑得狡黠。
阿史那烈：“……”
他總覺得蘇姑娘說的那只“會咬人的兔子”，不是什么正經(jīng)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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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林的隊(duì)伍漸漸散開。
蕭塵淵策馬往東，蘇窈窈靠在他懷里，手里把玩著他的頭發(fā)。
“殿下。”
“嗯。”
“今天這么多人獻(xiàn)殷勤，”她仰臉看他，“殿下醋得過來嗎？”
蕭塵淵沉默片刻。
“不過來。”他說，“所以忍著。”
他低頭，在蘇窈窈頸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哎呀！又咬人，您不是在學(xué)不吃醋嗎？”她捂著脖子嗔道。
蕭塵淵沉默片刻。
“……學(xué)廢了。”
蘇窈窈噗嗤笑出聲。
蕭塵淵卻是趁機(jī)甩起馬鞭，
黑馬長嘶一聲，朝林間奔去。
風(fēng)聲呼嘯。
蘇窈窈靠在他懷里，被顛得一晃一晃的。
那人的手臂環(huán)在她腰間，穩(wěn)得像鐵箍，偏偏呼吸一下下噴在她頸側(cè)，燙得她心猿意馬。
“殿下，”她忽然開口，“你、你蹭到我了。”
蕭塵淵動作一頓。
“……沒有。”
“有。”蘇窈窈回頭，故意湊近他，“殿下……精力倒是真好。”
蕭塵淵喉結(jié)滾動。
半晌，他悶聲道：“騎馬呢。”
“騎馬怎么了？”蘇窈窈笑得像只狐貍，“殿下可以一邊騎一邊……”
話沒說完，被一個吻堵住。
蕭塵淵低頭吻她，又深又急，帶著點(diǎn)懲罰的意味。馬還在跑，顛得她整個人貼在他懷里，唇齒交纏間全是他的氣息。
直到她喘不過氣，他才松開。
“回去再說。”他抵著她額頭，聲音啞得厲害。
蘇窈窈被他吻得暈乎乎的，卻還嘴硬：“殿下這是認(rèn)輸了？”
蕭塵淵看著她泛紅的臉，“你就是個妖精!”
他把她往懷里帶了帶，催馬跑得更快。
雪沫飛濺，遮住了兩人相貼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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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邊緣，絳紫色的身影倚在馬車旁，似乎對這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
赫連卿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支短笛，懶懶地吹了起來。
笛聲悠揚(yáng)，帶著異域調(diào)子，像沙漠里的風(fēng)，像月下的駝鈴。
嘈雜的獵場忽然安靜了幾分。
不少人轉(zhuǎn)頭看他——這人雖男兒身，卻有種說不出的風(fēng)流韻致，連吹笛的姿態(tài)都像在勾人魂魄。
可他的目光，穿過層層人影，落在不遠(yuǎn)處那抹火紅的身影上。
隔著輕紗，看不清表情。
只看見他眼角那顆朱紅淚痣，在笛聲里輕輕顫動。
蘇窈窈若有所覺，回頭望去。
他卻已經(jīng)放下短笛，懶洋洋地朝她揮揮手，像朋友間尋常的招呼。
蘇窈窈沒回應(yīng)。
她只是感覺到，蕭塵淵握著自已的那只手，力道又緊了幾分。
“翁主。”慕云策馬上前，“今日人多眼雜，不可沖動。”
赫連卿沒說話。
他望著山谷中那兩匹相依的駿馬，望著馬上那兩道親密的身影。
良久。
“慕云將軍。”他說。
“在。”
“你說，一個人要蠢到什么程度，才會明知得不到，卻還是放不下？”
慕云沉默片刻。
“卑職不知。”她低聲說，“卑職只知道，放不下的，未必是蠢。”
赫連卿沒再說話。
她不知道有人看她。
她也不知道，那枚被她遺忘的曇花耳墜，此刻正貼在某人心口，隔著衣料，隔著皮肉，隔著永遠(yuǎn)無法跨越的鴻溝。
灼得生疼。
——再等等。
他對自已說。
可等到了，又能怎樣呢。
風(fēng)過林梢。
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