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拂過蘇窈窈濕透的衣裙,帶來一陣寒意。
她低頭看著胸前暈開的酒漬,深一塊淺一塊,緊貼在肌膚上,狼狽不堪。
蘇云兒還在那兒裝模作樣地掏帕子,眼圈都急紅了:
“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怪這地磚太滑……你快隨我去偏殿換身衣裳吧,我、我那兒備了干凈的!”
她伸手來拉蘇窈窈,卻被蘇窈窈輕巧避開。
“妹妹急什么。”蘇窈窈抬眸看她,唇角甚至勾著一抹笑,
“不過是酒潑了衣裳,擦擦便好。”
她說著,竟真的接過蘇云兒手中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胸前的酒漬。
動作從容,哪有半分慌亂?
蘇云兒心里咯噔一下。
不對勁……
這草包怎么如此鎮(zhèn)定?難道她不知道,濕著身子在宮里亂走,是失儀大罪?
還是說……
她根本不怕?
“姐姐……”蘇云兒強笑道,
“這酒漬怕是不好擦,還是去偏殿換了吧?我已經(jīng)讓丫鬟準備了熱水和干凈衣裳……”
“妹妹倒是貼心。”蘇窈窈停下動作,歪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連熱水都備好了?妹妹怎么知道……我一定會弄濕衣裳?”
蘇云兒臉色微變:“我、我只是以防萬一……”
“是嗎?”
蘇窈窈將帕子遞還給她,轉(zhuǎn)身看向主位,“可我若是現(xiàn)在回去,跟皇后娘娘說,妹妹‘不小心’潑了我一身酒,害得我不能繼續(xù)赴宴……”
她頓了頓,回頭看向蘇云兒瞬間慘白的臉:“娘娘會怎么想呢?會不會覺得,妹妹是故意讓我這個嫡姐出丑,好獨占二皇子的目光?”
“你——!”蘇云兒差點咬碎銀牙。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聲音更柔了:“姐姐誤會了……妹妹真的只是擔心姐姐。這樣吧,姐姐若不愿去偏殿,不如讓我的丫鬟陪姐姐去更衣室?那兒離宴席近,換得快些……”
她說得懇切,眼底卻閃過一絲算計。
偏殿是她精心布置的陷阱,但更衣室……她也安排了后手。
無論如何,今日蘇窈窈必須“出事”!
蘇窈窈看著她那副故作天真的模樣,忽然笑了。
“好啊。”她爽快應下,
“那就麻煩妹妹了。”
蘇云兒心頭一喜,連忙給丫鬟使眼色。
那丫鬟會意,上前引路:“蘇大小姐請隨奴婢來。”
蘇窈窈攏了攏濕透的外衫,跟著丫鬟往更衣室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對還站在原地蘇云兒微微一笑:
“對了妹妹,方才太子殿下給了我一件東西,說要我小心保管。”
她從袖中取出那支纏繞著紫檀佛珠的步搖,在月光下晃了晃。
碧玉與紫檀交映,流光溢彩。
這當然是她趁眾人沒注意的時候撿的,不過她可不會說。
“妹妹說……這是不是說明,殿下對我……另眼相看呢?”
她說完,也不看蘇云兒瞬間扭曲的臉色,轉(zhuǎn)身施施然離去。
蘇云兒死死盯著她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太子……竟然給了她佛珠?!
怎么可能!
那個清冷得不像凡人的太子,怎么會對蘇窈窈這個草包另眼相看?!
不……不可能!
一定是那賤人在撒謊!
蘇云兒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沒關(guān)系……就算太子真對她有幾分留意又如何?
等過了今晚,她成了殘花敗柳,看哪個男人還會多看她一眼!
她轉(zhuǎn)身快步朝宴席走去,嘴角勾起惡毒的弧度。
得去盯著二皇子,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異常……
更衣室在御花園東側(cè),是一處獨立的廂房。
丫鬟引著蘇窈窈走到門口,便停下腳步:“蘇大小姐請進,干凈衣裳已經(jīng)備在屏風后了。奴婢在外頭守著。”
蘇窈窈推門而入。
屋內(nèi)點著燈,陳設簡單。屏風后果然擺著一套淡紫色的衣裙,料子普通,款式也尋常。
她掃視一圈,目光落在香爐上。
爐中青煙裊裊,散發(fā)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迷香。
蘇窈窈唇角微勾。
蘇云兒真是……
好土啊!能不能有點新鮮招數(shù)啊!
跟這些古人玩些過時的把戲,她真的累了!
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入,吹散了部分甜膩的氣息。
廊柱后,隱約可見一道鬼祟的身影藏在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
是個男人。
蘇云兒還真是……夠狠。
不僅要毀她名聲,還要徹底斷她后路。
若她今日在此與陌生男子“私會”被人撞破,別說太子,就是二皇子那個渣男,也絕不會再要她。
甚至……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蘇窈窈卻當做沒看到,
她重新走回殿中,慢條斯理地解開了濕透的外衫。
流光錦順著肩頭滑落,堆在腳邊。
接著是中衣。
一件,又一件。
濕透的衣物被隨意丟在地上,發(fā)出輕微的窸窣聲。
殿外,那道黑影似乎按捺不住了,開始悄悄朝門口移動。
蘇窈窈背對著門,聽著那細微的腳步聲,唇角的笑意越發(fā)冰冷。
她等的……可不是這種貨色。
就在那黑影即將推門而入的剎那——
“砰!”
一聲悶響。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門外傳來凌風壓低的嗓音:“殿下,是迷香,還有……他被下了催情藥。”
接著,是另一個清泠如玉石的聲音:
“守著。”
門被推開了。
夜風裹挾著淡淡的檀香,涌入殿中。
蘇窈窈已經(jīng)褪得只剩一件藕荷色的肚兜,和一條同色的褻褲。
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腰肢纖細,不盈一握。往下是豐腴挺翹的臀,往上……是飽滿到幾乎要撐破肚兜的柔軟。
肌膚瑩白如玉,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像一尊玉雕的美人,脆弱,又驚心動魄。
蕭塵淵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背上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但他很快移開視線,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蘇小姐,可有受傷?”
蘇窈窈這才緩緩轉(zhuǎn)過身,驚慌之下,雙手下意識抱在胸前——
這個動作,反而讓那飽滿的弧度被擠得更加驚心動魄。
羊脂玉墜在溝壑間晃動,在昏黃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