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就這樣剛落定,老太太就把腿邊那個布包拽了上來,從里頭摸出個牛皮紙袋,直接拍到床邊柜上:“名分有了,長輩的見面禮也得給。”
李為瑩還沒反應(yīng)過來,老太太已經(jīng)把紙袋推到她面前:“你們現(xiàn)在住那個院子,對門那套,我跟你爺爺給跳跳。”
陸振國也打開公文包,抽出一份房契放上來,咳了一聲:“左邊那套,給燦燦。”
孫慧笑著把自已手里的那份也遞過去:“右邊那套,給安安。老三跟媽姓,那也是我們陸家的孩子,少不了他的。”
三份房契并排放著,紙邊壓得平整,連地址都寫得清楚。
全是陸定洲現(xiàn)在住的那個四合院周邊,左邊,右邊,對門,一圈圍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李為瑩看得手都僵了,半天沒說出話:“都……買了?”
“早買了。”老太太樂呵呵的,“前陣子你奶我就盯上了。對門那家急著換樓房,我跟你爺爺先拿下。你爸媽和你二叔二嬸一看,也干脆把左右兩邊一塊兒收了。省得往后誰家搬進(jìn)來,鬧騰。”
陸振華哈哈一笑:“自家孩子住,放心。”
李為瑩哪見過這個陣仗。
孩子才落地幾天,名字剛定,房子就已經(jīng)按著院門分好了。
她下意識去看陸定洲,男人靠在床邊,倒是神色如常,像這事沒什么稀奇。
正說著,門口先傳來徐大壯的聲音:“我說怎么樓下護(hù)士都在傳,說你們這病房比房管所還熱鬧……”
他人還沒進(jìn)全,話已經(jīng)先到了,后頭還跟著小雅。
徐大壯一進(jìn)門,先沖李為瑩咧嘴笑:“嫂子,我來晚了啊。剛團(tuán)子鬧騰,耽誤了會兒。哎喲,這是什么?”
猴子在邊上接得快:“房契。三小只的。”
徐大壯愣了下,立刻拍腿:“行啊!這仨小子真會投胎,剛生下來就自帶房子,還都是四合院。往后大點,哥仨一人一套,自個兒住去,陸哥跟嫂子這日子過得可真……”
他話沒說完,胳膊上就挨了小雅一下,掐得不輕。
徐大壯臉上的笑都停了半拍,轉(zhuǎn)頭一看,就見小雅唇角還掛著笑,手卻沒松,壓著聲兒說:“你挺會替別人家孩子高興。”
她本來就羨慕李為瑩一下生了三個兒子,這會兒再看這三份房契,心里更堵。
她家團(tuán)子都五個月了,徐家那邊也沒見給孩子置辦過什么,更別提一落地就送院子。
徐大壯多精,哪還不知道她這是又鉆牛角尖了。
他趕緊順著她手腕拍了拍,臉上還笑著,話卻轉(zhuǎn)得快:“哎,我想起來了,我剛剛把茶缸落走廊了。小雅,你跟我出去找找。”
小雅不想走,徐大壯已經(jīng)半摟半拽把人往外帶,路過門口還不忘回頭沖屋里打哈哈:“你們先說,你們先說,我這媳婦眼尖,幫我找東西。”
門一關(guān),走廊里立刻傳來他壓低的哄聲:“祖宗,別在這兒鬧。嫂子還坐月子呢,你拿我出氣成,別掃了人家興……”
后頭的話聽不真切了。
病房里安靜了半拍,還是老太太先開口:“大壯這媳婦,心思多。”
孫慧笑著打圓場:“年輕小媳婦都這樣。”
李為瑩卻顧不上旁人,她看著床邊那三份房契,手指都不知該往哪兒放,聲音也發(fā)虛:“奶奶,爸,二叔二嬸,這太貴重了,我真不能收。孩子才多大,哪能一生下來就……”
“怎么不能收。”陸定洲這才直起身,長臂一伸,把三份房契全攏到了自已手里,連猶豫都沒有,“給他們的,又不是給外人。收著。”
李為瑩忙看他:“你怎么還真拿。”
“為什么不拿?”陸定洲把房契往床頭柜抽屜里一塞,塞得理直氣壯,“早晚用得上。等這三個臭小子上小學(xué),就一人扔一套,讓他們自個兒住去,省得天天霸著你。”
他說到這兒,低下頭,湊到李為瑩耳邊,嗓子壓得很低,混得要命:“不然成天橫在咱倆中間,我晚上想抱你、想親你,還得先看他們睡沒睡熟。老子圖什么?”
李為瑩本來就臊得不行,叫他這么貼著一說,臉一下就紅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你當(dāng)著長輩胡說什么。”
“我哪句不是實話。”陸定洲握住她的手,掌心在她手背上揉了揉,半點不收,“兒子歸兒子,礙著我跟媳婦過日子就不行。”
老太太聽得直樂,抬手拍了他一下:“你可真有出息。孩子還在保溫箱里呢,你先惦記著把人往外分。”
陸振華笑得肩膀都在抖:“定洲這爹,當(dāng)?shù)脡蛐迈r。”
連陸振國都沒忍住,咳了一聲,嘴角壓都壓不住。
老太太笑夠了,索性把話說開:“你嫌孩子鬧,就送大院來。我們稀罕著呢,別說三個,一窩都養(yǎng)得起。”
陸定洲一聽就樂了:“那成,您這話我可記下了。回頭這仨半夜哭起來,我連人帶包被一塊兒給您送過去。”
“你敢送我就敢接。”老太太指著他,“就是你別到時候半夜又跑大院搶孩子,順帶把你媳婦也拖回去。”
陸定洲低頭看著李為瑩,手還扣著她手指,唇角一扯:“那不能。孩子您抱走,媳婦我自已留著。”
李為瑩叫他這句弄得臉上發(fā)熱,手指在被子底下縮了縮,想從他掌心里抽出來,沒抽動。
陸定洲還扣著她,指腹在她手心里蹭了下,低聲貼過來:“當(dāng)著這么多人你都勾我,成心的?”
“誰勾你了。”她耳朵都燙了,壓著嗓子回他一句。
“你沖我笑那一下。”陸定洲嘴上混,手倒是老實,只把她的手包著。
李為瑩怕他越說越離譜,趕緊轉(zhuǎn)開臉,看向床邊站著的幾個長輩。
房契壓在抽屜里,名字也定下來了,她心口還熱著,一時有些說不出話。
過了會兒,才輕輕開口:“爺爺,奶奶,爸,二叔,二嬸……謝謝你們。”
老太太先笑了:“謝什么。都是一家人。”
老爺子坐在椅子上,拐杖靠在腿邊,聲音還是穩(wěn)的:“你把身子養(yǎng)好,比什么都強。”
陸振國也點頭:“名字是小事,房子也是死物。你人平安,孩子平安,這才是正經(jīng)。”
孫慧接話接得溫和:“你這回吃了大苦頭,家里多疼你一點也是應(yīng)該的。”
李為瑩鼻尖有些發(fā)酸,想坐起來些,剛動了一下,腰后就被陸定洲托住了。
“你老實躺著。”他把她按回去,嘴里一點不客氣,“剛能坐穩(wěn)幾天,就想在這一屋子人跟前逞強?你要是再亂動,我真抱著你喂湯了。”
李為瑩臉一熱,小聲道:“你少說兩句。”
老太太在邊上聽得直樂:“你可真是,一張嘴沒個遮攔。”
陸定洲半點不收:“我說的是實話。她現(xiàn)在挪一下我都心疼,還指望我裝體面?”
病房里的人都笑,李為瑩越發(fā)不好意思,抿著唇不吭聲了。
她這一抬眼,正好看見站在旁邊的李二根和李二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