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猴子直接笑出了聲。
桃花耳朵也熱了,嘴上還是硬:“陸大哥,你把俺男人說成啥了。”
陸定洲哼了一聲:“說輕了。你自已看著點他,這傻大個一高興,腦子比平時還少半截。”
鐵山挨了罵也不敢回嘴,只一個勁點頭,點完又去看桃花,臉上傻樂壓都壓不住。
桃花本來還想再拿捏他兩句,瞧見他這樣,自已也有點想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別光傻站著,渴了。”
“俺給你倒水!”
鐵山轉身就跑,差點把旁邊的小板凳撞翻。猴子樂得拍大腿:“完了,咱運輸公司今天又多了個傻爹。”
陸定洲懶得搭理他,抬手點了點猴子:“笑什么笑,你把這趟單子先清出來。鐵山下午半天假,車你頂上。”
猴子嘴上哎喲連天,手上卻麻利:“行,我頂。誰讓人家今天有大喜事。”
鐵山很快端著搪瓷缸回來,里頭是溫水,還細心得很,先自已抿了一口試溫度,才遞給桃花。
桃花接過來喝了兩口,故意看他:“這回像樣了。”
鐵山站在她邊上,腰板都挺得更直了,手還護著她背后,跟護個寶似的。
猴子瞧著實在牙酸,扭頭沖陸定洲嘀咕:“陸哥,你看他這德行,跟你平時守著嫂子也差不多。”
陸定洲斜了他一眼:“少拿老子跟他比。老子伺候媳婦那是天經(jīng)地義,他還差得遠。”
說完,他又看向桃花和鐵山:“行了,別在院里站著了。鐵山,把人送回去,路上買點雞蛋糕和酸的。她現(xiàn)在說想吃什么,你就給我弄什么。要是敢把人餓著,我不收拾你,桃花先能把你耳朵擰掉。”
桃花一揚眉,十分認同:“這話對。”
鐵山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俺記住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扶著桃花往外走。桃花本來還嫌他扶得太緊,走了兩步又沒甩開,嘴里還在訓:“俺現(xiàn)在又不是快生了,你別跟扶老太太似的。”
鐵山悶聲回她:“俺樂意。”
這句一出來,桃花臉上的得意就沒壓住,扭頭沖院里喊了一聲:“猴子,你聽見沒?俺男人會說人話了!”
猴子笑得直不起腰:“聽見了聽見了!你倆趕緊走,再待會兒整個院子都得聽你顯擺!”
桃花哼了一聲,拽著鐵山出了院門,腳步都比來時更帶勁。
院里笑聲還沒停,陸定洲已經(jīng)重新拿起賬本,嘴里罵了句“沒出息”,可唇邊那點笑怎么都沒落下去。
桃花剛被鐵山扶出運輸公司大門,走了還沒一會,腳下突然一停,抬手就拍了下自已腦門。
“壞了!”
鐵山被她嚇一跳,忙扶穩(wěn)她:“咋了?”
“俺報喜報高興傻了!”桃花急得直轉身,“嫂子今兒難受,俺光顧著說俺有了,忘了跟陸大哥提了。她那會兒臉都白了,俺得回去找他!”
她說完就往回竄,鐵山哪敢真讓她跑,長胳膊一伸,把人攔腰撈住。
“你慢點!你現(xiàn)在……”
“你撒開,俺說句話又不是去扛麻袋!”
桃花扒開他的手,提著嗓門往回沖。
結果才跑到街口,黑色吉普已經(jīng)從另一頭拐了出去。她扯著嗓子連喊兩聲,車子壓著路面往前開,半點沒停。
桃花站在原地直跺腳:“這咋就趕這么寸!”
鐵山追上來,手還護著她胳膊:“那先不買東西,回四合院等,陸哥總得回去。”
桃花一想也只能這樣,轉身又往回趕,嘴里還在嘀咕:“俺一高興,把正事給忘了,嫂子回頭還不得自已忍著。”
陸定洲確實沒聽見。
他開著車直接回了大院,車剛停下,門房老孫就笑著問了一句:“定洲,今兒回來啊。”
“找老太太說點事。”
陸定洲大步進了院,秦老太太正坐在廊下,讓保姆給幾盆花松土。
見他回來,老太太先笑了:“你這陣子不是圍著媳婦轉么,今兒怎么有空來看我這個老婆子了?”
“有件正事。”陸定洲拖了把椅子坐下,腿敞著,語氣利落,“之前您說認桃花當干孫女,不能光嘴上認。得正兒八經(jīng)吃頓飯,把禮數(shù)走明白。”
秦老太太一聽,手里的扇子都停了停:“這話沒錯。”
陸定洲接著道:“她爹那條腿,是替我爸丟的。人家這些年沒拿這事往陸家跟前討過什么,咱們也不能裝糊涂。桃花現(xiàn)在在京城,認了就得認得像樣。”
老太太點了點頭:“你想得對。那丫頭是個實心眼,家里那邊更不能慢待。”
她轉頭就跟旁邊保姆說:“你記著,晚上振國和玉蘭回來,我跟他們提。再讓人往桃花家里發(fā)個電報,請她爹娘來京城住幾天,咱們一家人坐下來吃頓飯,把這事辦周全。”
陸定洲“嗯”了聲:“我爸那邊不會有二話,我媽要是擰巴,您也別慣著她。”
“還用你教我?”老太太拿扇子點了他一下,“玉蘭那張嘴,我還能不知道,這事她心里有數(shù)。”
陸定洲扯了下嘴角,這才舒坦點。
老太太看了他兩眼,又問:“瑩瑩怎么樣,肚子又高了一圈,人倒瘦得厲害。”
提起李為瑩,陸定洲臉上的散漫收了收:“還是那樣,懷孕就是不得勁。坐一會兒累,站一會兒也累,吃得倒比前陣子好點。”
老太太嘆了口氣:“三胞胎本來就熬人。你得多陪著,她這個年紀小,頭一回懷,心里也容易慌。”
“我知道。”陸定洲站起身,“您這邊有安排,我先回去了。”
老太太擺擺手:“去吧。回頭她要是想吃什么,你讓人來跟我說。家里老參、燕窩都還有,別省著。”
陸定洲應了聲,轉身出了大院。
車子開回四合院時,天色已經(jīng)往晚里落了點。
院門口蹲著個人,正抱著膝蓋啃酸李子,聽見動靜,立馬躥了起來。
“陸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