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端著臉盆的手緊了緊，大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
“陸大哥，你回來了。”她聲音清脆，帶著點(diǎn)羞怯。
陸定洲動作一頓，偏過頭。
他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jié)，盯著小妮那張臉看了兩秒，完全沒認(rèn)出來。
“你誰？”陸定洲語氣冷硬，透著股毫不掩飾的煩躁。
他最煩在自已家里看見陌生人。
小妮被這硬邦邦的兩個字噎得臉皮漲紅，端著臉盆不知所措。
李為瑩伸手在陸定洲結(jié)實(shí)的胳膊上捏了一把，壓低聲音提醒：“猴子的親妹妹，小妮。去年猴子在村里辦喜事，你借住過她那間屋子。她今天剛下火車，來伺候小芳坐月子的。”
陸定洲這才恍然大悟。
既然是猴子的親妹妹，他也不好甩臉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態(tài)度算不上熱絡(luò)，但總歸客氣了點(diǎn)。
“哦，猴子的妹妹。大老遠(yuǎn)過來挺累，當(dāng)自已家歇著吧，別拘束。”
“謝謝陸大哥。”小妮趕緊順坡下驢，把臉盆放在水槽邊，極有眼力見地轉(zhuǎn)身往廚房走，“陸大哥，嫂子，你們歇著，我去廚房把飯熱了。”
陸定洲長臂一伸，直接把李為瑩連人帶椅子往自已懷里攬了攬。
“不用你。廚房里油煙味大，你去洗你的，我來弄。”
他平時連讓李為瑩進(jìn)廚房切個菜都不樂意，現(xiàn)在更不可能讓一個剛來的外人去碰他們倆的飯菜。
小妮尷尬地停在原地，只能轉(zhuǎn)身去洗臉。
陸定洲進(jìn)了廚房，沒一會兒，里頭就傳來鍋碗瓢盆的動靜，緊接著是一陣壓抑的干嘔聲。
李為瑩聽著那動靜，心疼得不行，扶著腰站起身走進(jìn)廚房。
陸定洲正雙手撐在灶臺邊，眉頭死死揪在一起，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那鍋里熱著的肉菜味，對他來說簡直是穿腸毒藥。
“你出去待著，我來熱。”李為瑩走過去想接他手里的鍋鏟。
“別動。”陸定洲一把將她擋在身后，順手扯過旁邊一塊干凈的棉布捂住口鼻，聲音悶在布料底下，透著混不吝的固執(zhí)，“能行。你那肚子那么大，往灶臺邊湊什么。”
他三下五除二把飯菜熱好，端著大鋁盆出了廚房，直接擺在正屋的桌上。
香味順著門縫飄出去，把在廂房里補(bǔ)覺的桃花給饞醒了。
桃花揉著亂糟糟的頭發(fā)走進(jìn)來，一屁股坐在桌邊，看著桌上的紅燒肉和白面饅頭，咧嘴直樂。
“哎喲，還是這肉香！”
小妮也洗漱完進(jìn)來了。
她換了件干凈的紅底白花的確良襯衫，頭發(fā)重新梳過，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桌角，手里捧著個小碗，只敢挑面前的青菜吃。
李為瑩讓她別拘束，多吃點(diǎn)。
陸定洲端著個粗瓷碗，里頭就裝了點(diǎn)白飯，上面蓋了兩筷子咸菜。
他大剌剌地跨坐在李為瑩旁邊，一條長腿極其自然地伸過去，貼著李為瑩的腿側(cè)。
他根本沒管桌上其他人，筷子專挑最嫩的瘦肉，一塊接一塊地往李為瑩碗里夾。
“多吃點(diǎn)。大夫說你現(xiàn)在得補(bǔ)，這三個小王八蛋天天在里頭吸你的營養(yǎng)。”陸定洲偏過頭，溫?zé)岬暮粑鼑娫诶顬楝摱叄曇魤旱煤艿汀?/p>
小妮坐在對面，看著陸定洲碗里那點(diǎn)可憐的白飯，再看看他給李為瑩夾菜的殷勤樣，心里有些犯嘀咕。
“陸大哥，你怎么光吃咸菜啊？這肉燉得可爛糊了。”小妮捏著筷子，細(xì)聲細(xì)氣地開口。
桃花正大口嚼著饅頭，聽見這話，毫不留情地接了茬。
“小妮，你懂個屁。陸大哥這是心疼俺嫂子，替俺嫂子害喜呢！他現(xiàn)在聞見肉味就吐，連卡車上的汽油味都受不了。也就是俺嫂子，換了別人，陸大哥早把鍋掀了！”
小妮愣住了，捏著筷子的手指泛了白。
男人替女人害喜？這事她在鄉(xiāng)下聽都沒聽過。村里的男人哪個不是大爺，媳婦生孩子還得下地干活，這陸定洲居然能為了李為瑩做到這份上。
李為瑩拿手肘撞了陸定洲一下，示意他收斂點(diǎn)。
“你別光顧著給我夾，你自已也吃點(diǎn)。下午不是還要去公司嗎？”
陸定洲順勢抓住她的手肘，在掌心里捏了捏。
“吃不下。看著你吃，我就飽了。”
桃花把最后一口肉塞進(jìn)嘴里，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嫂子，俺吃飽了。下午那老師是不是要來教你認(rèn)字？俺可不聽，聽著跟和尚念經(jīng)似的，俺去公司找鐵山。”
小妮在一旁聽得云里霧里，試探著問：“為瑩嫂子，你還要請人教認(rèn)字啊？”
李為瑩咽下嘴里的飯，語氣平和：“嗯，閑著沒事，多學(xué)點(diǎn)字，以后看機(jī)器圖紙方便。”
陸定洲把碗筷一推，站起身。
他沒理會小妮的搭話，大手?jǐn)堊±顬楝摰暮笱讶藦囊巫由戏銎饋怼?/p>
“走，進(jìn)屋躺會兒。下午宋清來了再叫你。”
兩人進(jìn)了里屋，門一關(guān)，把外頭的動靜全隔絕了。
陸定洲把李為瑩按在床沿上坐下，自已單膝跪在她跟前，熟練地替她把鞋脫了。
他雙手握著她有些浮腫的腳踝，力道適中地按揉著。
男人的掌心滾燙，熱度順著皮膚傳遍全身。
“剛才在飯桌上，你老踢我干什么。”陸定洲抬起頭，挺直的鼻梁擦過她的膝蓋，語氣里帶著點(diǎn)沒吃飽的怨念。
“當(dāng)著外人的面，你手腳放干凈點(diǎn)。”李為瑩臉頰發(fā)熱，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陸定洲不僅沒退，反而順勢站起身，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了下來。
他雙手撐在床鋪兩側(cè)，把人牢牢圈在懷里，低頭咬住她的唇。
這個吻來得急切又霸道，帶著他被惡心了一上午的煩躁，急需從她身上汲取點(diǎn)甜頭。
“老子在自已家里，摸自已媳婦，誰敢放半個屁。”他喘著粗氣退開半寸。
李為瑩被他撩撥得渾身發(fā)軟，但還是更擔(dān)心他。
陸定洲親了親她眼皮，“比之前好多了，沒怎么吐，壓得住。”
李為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真的？”
陸定洲“嗯”了一聲，重新坐在床邊給她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