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陸定洲就端著個小托盤回來了。
也不是什么稀罕東西,一小碗熱騰騰的雞蛋羹,配著半個掰開的烤饅頭,還有一碟腌得脆生生的蘿卜條。
大概是去廚房現(xiàn)熱的,碗邊還有熱氣。
“先墊墊。”陸定洲把東西放到小桌上,“張嫂還在后頭收拾,我讓她給你溫的。”
李為瑩坐過去,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溫度剛好。
她吃了兩口,抬頭看他:“你也吃。”
“我不餓。”
“你晚上都沒吃幾口。”
陸定洲靠在桌邊,看著她:“我聞著味兒就頂,不想吃。”
李為瑩沒說話,舀了半勺雞蛋羹遞過去。
陸定洲垂眼看著那勺,眉梢動了動:“非讓我吃?”
“嗯。”
“你喂我?”
李為瑩臉有點熱,還是沒收回手:“你到底吃不吃。”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兩秒,低頭把那口咽了。
吃完之后,倒也沒皺眉,只是抬手按了按胃口,像是勉強(qiáng)壓下去的。
李為瑩又撕了點饅頭遞給他:“再吃一口。”
“你拿我當(dāng)小孩哄呢。”
“你現(xiàn)在比小孩還難伺候。”
陸定洲聽樂了,張嘴又吃了一小口,咽下去后才懶洋洋道:“行,給個面子。再多真不行了。”
李為瑩沒逼他,自已慢慢把那碗雞蛋羹吃完了,剩下半個饅頭還想往他手里塞,被陸定洲扣住手腕。
“差不多得了。”他把她拉近一點,“你吃飽沒?”
“飽了。”
“真飽了?”
“嗯。”
陸定洲這才放了心,順手把碗筷收了,轉(zhuǎn)身擱到外頭,回來就把燈調(diào)暗了些。
李為瑩剛鉆進(jìn)被窩,就被他跟著壓了上來。
“陸定洲……”
她話還沒說完,嘴就被他親住了。
這男人大概是真稀罕不夠,剛才還像模像樣教她認(rèn)字,這會兒一上床就不老實了,手臂橫過來把人困住,親得又深又黏,像是要把她剛才那點委屈全都親沒。
李為瑩被他親得呼吸發(fā)亂,手推在他胸口,力氣卻輕。
“你別鬧……”
“誰鬧了。”陸定洲嗓音發(fā)啞,唇貼著她嘴角一路往下,親到耳邊,“我抱我媳婦,不應(yīng)該?”
他說著,掌心已經(jīng)從她腰側(cè)慢慢摸過去,隔著薄薄一層布料揉她,摸得李為瑩脊背都繃了起來。
“你手老實點。”
“老實不了。”他低頭咬了下她耳垂,“今晚你哭那樣,我還沒跟你算賬。”
李為瑩被他弄得臉紅心跳,偏偏又被他抱得緊,想躲都躲不開,只能埋進(jìn)枕頭里小聲喘氣。
陸定洲最受不了她這副樣子,明明軟得不行,眼尾偏又帶點說不清的勾人勁兒。
他親著親著,動作倒放輕了,像是怕真把她欺負(fù)狠了,只一下下磨她,掌心在她后腰和腿側(cè)來回?fù)幔萌藴喩戆l(fā)熱。
李為瑩靠在他懷里,忽然想起唐玉蘭那句兩年。
她沒法說。
說了,陸定洲一定會炸。
可她又忍不住想,其實兩年也好,三年也好,哪怕再久一點,她也還是信他現(xiàn)在對她是真心的。
他這樣的人,認(rèn)準(zhǔn)了就是認(rèn)準(zhǔn)了,不會輕易變。
就算以后真有一天不好了……也沒什么。
至少現(xiàn)在,他抱她的時候,像真恨不得把命都捧到她手上。
陸定洲還在親她,察覺她走神,抬手捏了捏她下巴:“想什么呢?”
李為瑩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睫毛輕輕顫了下,忽然輕聲問:“你以后……會不會覺得,還是門當(dāng)戶對好一點?”
陸定洲動作一頓,“什么?”
“就是……”李為瑩聲音很輕,像是自已都覺得這話問得別扭,“像別人那樣,娶個跟自已差不多的。會認(rèn)字,會說話,也能幫你撐場面。”
陸定洲臉色當(dāng)場就沉了點:“你又胡思亂想什么。”
“我就是問問。”
“問也不行。”他低頭看著她,“李為瑩,你腦子里少裝這些沒用的,我不會這樣想,你也不準(zhǔn)這樣想。”
她抿了抿唇,還是問:“那你那些兄弟,不也有……”
“我那些兄弟怎么了?”陸定洲沒好氣地接過話,“一個個光棍,猴子和小芳不說,徐大壯倒是娶了一個。你要說門當(dāng)戶對,小雅跟他算,結(jié)果呢?一天到晚作得沒邊,看見個女的都像來搶男人的,徐大壯讓她鬧得腦仁都疼。”
他說到這兒,忽然停了停,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哼笑一聲。
“不過你要是也這么緊著我,我倒挺樂意。”
李為瑩一愣:“什么?”
“省得你老覺得我會跑。”陸定洲捏著她后頸,低聲道,“至于別的,那幫人有幾個正經(jīng)娶上媳婦的?你拿誰跟我比?”
李為瑩被他說得心里發(fā)熱,卻還是沒徹底過去,安靜了一會兒,又輕聲道:“如果呢。”
“什么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真覺得那樣更好。”她看著他,難得有點矯情,像非要討一個答案,“你會怎么辦?怎么對我?”
陸定洲盯著她,半天都沒說話。
屋里靜下來,只剩兩個人挨得很近的呼吸聲。
他不是答不上來。
是壓根想不出那個可能。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沒有她的日子,也沒想過把她往外推。
李為瑩這句話問出來,他第一反應(yīng)不是惱,是心口猛地一沉,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他甚至一下就生出個荒唐念頭:她是不是委屈了,煩了,不想要他了,才會這么問。
陸定洲眸色一點點沉下去,手掌扣住她后腦,低頭就狠狠親了下去。
這回不是剛才那種磨人的親法了,帶著股發(fā)狠的勁兒,像堵她的嘴,也像逼她把那點念頭全吞回去。
李為瑩被他親得發(fā)懵,唇都發(fā)麻,手指攥緊了他肩頭,嗚咽著躲了一下,又被他追上來含住。
“你給我聽清楚。”陸定洲抵著她的唇,呼吸重得發(fā)燙,“沒那一天。”
他盯著她,眼底黑沉沉的。
“我不會那么覺得,也不可能那么對你。你是我媳婦,是我自已要的,誰來都不好使。你以后再敢拿這種話扎我,我就真收拾你。”
李為瑩被他看得心口發(fā)緊,眼眶都莫名熱了下,小聲道:“你兇什么。”
“我兇?”陸定洲氣笑了,低頭又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我都快讓你嚇?biāo)懒恕D銌栠@種話,是想讓我一晚上別睡?”
他說著,把人往懷里死死按住,手掌貼在她后背,一下一下順著,像壓火,也像安撫。
“你就老實待我身邊。”他聲音低下去,貼著她耳邊,“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門當(dāng)戶對算個屁,我就認(rèn)你。”
李為瑩埋在他懷里,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陸定洲還不滿意,捏著她下巴把她臉抬起來:“大點聲。”
李為瑩眼尾還濕著,被他逼得沒法,只能紅著臉又應(yīng)了一遍:“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以后不亂想。”
陸定洲這才舒了口氣,低頭在她唇角親了親,手又不太安分地順著她腰線慢慢滑下去,“這還差不多。”
李為瑩剛松一口氣,下一秒就被他摸得一顫,伸手去按他的手:“你不是說睡覺嗎?”
陸定洲把她摟得更緊,唇貼著她耳后,笑得有點壞,“睡啊,先讓我親夠了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