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進去也值。”
陸定洲按了按胃,眉梢卻挑得老高,“老子聞點肉味兒就想吐,可我媳婦肚子里一回揣了三個。你們誰有這本事?”
周陽先樂出了聲,抬腿就往他車輪上踢了一腳,“你還真喘上了。替媳婦害喜都能讓你說出功勞來?!?/p>
“那不然呢?”陸定洲懶洋洋靠著車門,嘴角壓都壓不住,“你媳婦要是能給你一口氣生仨,你比我還得瑟。”
陳睿推了推眼鏡,看他那副樣子,難得點了點頭,“這話倒沒毛病,不過他沒媳婦。一次三個,確實夠你吹幾年?!?/p>
趙猛站在旁邊,抱著手臂看了他一眼,“你現在像個土財主。”
“土財主怎么了?!标懚ㄖ尴掳鸵惶В袄献佑腥菁业住!?/p>
徐大壯站在一邊,胖臉都快皺成包子褶了,“差不多得了啊。你這一上午念了幾回三個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能耐?!?/p>
陸定洲瞥他,“你嫉妒?”
“我不該嫉妒?”徐大壯一拍大腿,“我才得個閨女,今天你就揣著三胞胎滿世界晃。最要命的是,你們走了以后,小雅又跟我鬧?!?/p>
周陽一聽就來勁了,“又怎么了?”
徐大壯一臉生無可戀,“說我不努力?!?/p>
陳睿沒忍住,偏過頭笑了一下,“這又是什么新說法。”
“她說人家陸哥一回就是三個,我折騰半天才給她生一個閨女,還非說是我沒本事。”徐大壯說著就煩,手一攤,“我上哪兒說理去?生孩子這事還能論努力不努力?”
趙猛皺眉,“本來就不能。”
周陽立馬接話,“你別插嘴,你插嘴顯得大壯更冤。”
徐大壯氣得直瞪眼,“我本來就冤!她還說我白長這么大個兒,關鍵時候一點用沒有。我哄了半天,她又哭,說自已命苦,別人都比她會生?!?/p>
陸定洲聽得直樂,笑得肩膀都輕輕抖了一下,“你確實不怎么爭氣?!?/p>
“陸哥!”徐大壯差點跳起來,“你還有沒有兄弟情了?”
“有?!标懚ㄖ蘼龡l斯理開口,“所以我沒當著小雅面說?!?/p>
周陽笑得直不起腰,陳睿也低頭咳了一聲,連趙猛嘴角都動了動。
徐大壯氣了半天,最后還是認命,“算了,誰讓我媳婦剛生完。她說什么就是什么?;仡^我再去哄哄吧。”
“你少拿豬蹄湯往她跟前湊?!标懚ㄖ尴肫鹉俏秲?,胃里又有點翻,皺著眉往后站了站,“剛生完沒胃口,你就給她弄點清淡的。吃得下去比什么都強?!?/p>
“知道了知道了?!毙齑髩掩s緊應下,又不甘心地看他一眼,“你現在倒懂得多。”
“廢話。”陸定洲抬手拍了拍車門,“老子馬上養四個,不提前學著點,等著抓瞎?”
這句一出來,幾個人都服了。
周陽沖他比了個大拇指,“行,還是你狠。”
陳??戳搜郾?,“差不多了,我得回報社。下午還有版?!?/p>
趙猛也轉身往外走,“我回隊里一趟,晚上不一定出來。”
徐大壯惦記病房里那位祖宗,嘴里還念叨著“小米粥得趁熱”,轉頭就往醫院趕。
周陽走之前還不忘回頭招呼陸定洲,“晚上要是吐得受不了,給我打電話,我給你送點山楂糕?!?/p>
“滾。”陸定洲笑罵了一句,“趕緊忙你的?!?/p>
人一散,院里就清靜下來。
陸定洲回四合院的時候,剛好到了晌午。
他一進門,屋里暖氣撲過來,李為瑩正靠在炕上翻洋文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眼尾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潮意。
陸定洲看了她一眼,心里就跟被貓爪子撓了似的,走過去先捏了捏她的臉,“醒了?”
“嗯。”李為瑩把書合上,“你回來了?”
“回了。”陸定洲脫了外頭帶寒氣的大衣,坐到炕沿邊,手掌很自然地貼上她小腹,“中午想不想回大院吃?你要是不想去,咱們就不回?!?/p>
李為瑩看著他,“回吧,都答應奶奶了?!?/p>
“真想回?”陸定洲低頭蹭了下她額頭,“別是顧著他們,委屈自已。”
“沒有。”李為瑩聲音軟軟的,手指搭上他手腕,“老太太看不見我,心里總惦記。再說了,我要是在家做飯,你放心嗎?”
陸定洲挑眉,“你還想做飯?”
“我不做,難道你做?”
“我現在聞見蔥姜蒜都想吐?!标懚ㄖ拚f得理直氣壯,大手順著她腰側摸過去,把人往懷里帶了帶,“你倒是會抓我短處。”
李為瑩被他撈進懷里,耳朵輕輕發熱,“既然中午也要去外面吃,那還不如回大院?!?/p>
“行?!标懚ㄖ薅⒅戳藘裳?,低頭就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聽你的。”
李為瑩臉一紅,伸手推他,“你先把門關好?!?/p>
“怕什么,院里又沒人?!标懚ㄖ拮焐线@么說,還是起身把門帶上了,回來后卻沒立刻松手,半蹲在炕邊給她穿鞋,手指碰到她腳踝時,故意多捏了兩下。
李為瑩縮了縮腳,“你別鬧?!?/p>
“我就摸摸?!标懚ㄖ尢а劭此?,嗓音壓低了點,“早上折騰到現在,還沒顧上跟你單獨待會兒。”
他那雙眼離得近,看人時沉沉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熱。
李為瑩被他看得心口發麻,偏開臉,“回大院還要不要去了?”
“去?!标懚ㄖ扌α寺?,給她把鞋穿好,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我自已能走?!?/p>
“地上涼?!彼е送庾?,手掌隔著棉褲托在她腿彎,穩得很,“再說了,你現在這肚子金貴,少走兩步是兩步?!?/p>
胡同口停著輛人力三輪,陸定洲把人扶上去,自已坐在旁邊,長腿一伸,占了大半位置。
車一顛,他就把人攬進懷里,手護在她肚子前頭。
李為瑩小聲提醒他,“外頭呢?!?/p>
“外頭怎么了。”陸定洲低頭,唇擦過她耳邊,“我抱我媳婦,還得打報告?”
李為瑩沒再理他,只是手輕輕攥住了他衣襟。
到了大院門口,崗哨的人都認得陸定洲,笑著放了行。
兩人進門的時候,老太太正坐在客廳里等,手邊放著搪瓷缸子,聽見動靜立刻起身,“可算回來了,我還想讓警衛員去看看。”
陸定洲扶著李為瑩進屋,嘴角一勾,“不用看,您孫子給您報喜來了。”
老太太一聽這口氣,眼睛都亮了,“什么喜?”
里屋的陸老爺子本來在看報,聽見動靜也摘了老花鏡,朝這邊看過來。
陸定洲半點不賣關子,手往李為瑩肚子上一搭,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協和剛查出來,三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