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聽見了,笑得肩膀直抖。
徐大壯還不死心:“那也說不準啊。萬一是小子呢?我閨女以后找個知根知底的,多好。”
“沒有萬一。”陸定洲抬了抬下巴,“說了是閨女,就是閨女。”
小雅靠在病床上,看著他們幾個鬧,倒也不哭了,抿著嘴在旁邊聽。
陳睿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你們還貧?不是說要建檔嗎。”
陸定洲這才收了話頭。
“走了。”他垂眼看李為瑩,“先帶你去建檔。南邊產檢太簡單了,聽個胎心,量個血壓,糊弄過去就算完。京城醫院有B超,正好再查一遍。”
李為瑩點點頭。
徐大壯立馬道:“去吧去吧,這兒有我。嫂子,查仔細點,回來給我們報信。”
周陽嘴欠:“重點查查,到底是不是陸哥嘴里那閨女。”
“你滾一邊去。”陸定洲抬腳就踹。
周陽早有防備,往旁邊一閃,笑著躲開了。
陸定洲沒再跟他們磨,攬著李為瑩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不少,來來往往都是產婦和家屬。
陸定洲怕人撞著她,手一直沒離開她的腰,幾乎把人半圈在懷里。
到了掛號窗口,他把她往身后一擋,自已俯身去說話。
窗口里的中年女同志抬頭看了他一眼:“誰建檔?”
“我愛人。”
“名字。”
“李為瑩。”李為瑩剛開口,陸定洲就在旁邊接了下半句,“木子李,為人民服務的為,晶瑩的瑩。”
女同志抬頭看了他一眼,“家屬?”
“丈夫。”
“結婚證帶了沒?”
“帶了。”
“末次月經什么時候?”
李為瑩耳根一熱,還沒想好怎么答,陸定洲已經報了日期。
女同志筆尖一頓,又抬眼看他,“你記得倒清楚。”
陸定洲面不改色,“她的事,我都記著。”
李為瑩悄悄在底下掐了他一下。
陸定洲側頭看她,嘴角一勾,壓低了聲:“掐我干什么,實話。”
上樓的時候,正碰見一個年輕護士拿著病歷夾過來。
護士看了眼單子,帶他們進了診室。
里頭坐著個五十來歲的女大夫,戴著眼鏡,低頭翻了翻之前從南邊帶回來的檢查記錄,眉頭皺了下。
“以前做得太粗了。”女大夫說,“條件有限也沒辦法。既然回京城了,就按這邊的規矩來,先做個檢查,再去B超室看看。”
陸定洲問:“孩子穩吧?”
女大夫抬頭掃了他一眼:“你是大夫我是大夫?先檢查。”
陸定洲閉了嘴。
李為瑩在旁邊差點沒忍住笑。
一套流程下來,折騰了小半天。
等進B超室的時候,李為瑩手心都出了點汗。
床單冰涼,探頭剛壓上來,她腰就繃了一下。
“放松。”做檢查的大夫說,“別使勁。”
陸定洲賴著沒出去,站在旁邊,目光一直盯著那臺機器,眉頭擰得死緊,比李為瑩還像來受檢的。
屏幕上黑乎乎一片,夾著模模糊糊的灰影,李為瑩根本看不明白。
陸定洲也看不明白。
可他看得比誰都認真。
做B超的是個年紀稍大的女醫生,拿著探頭來回看了一會兒,忽然“咦”了一聲。
李為瑩心里一緊,下意識去看她:“大夫,怎么了?”
“別動。”
女醫生又看了一遍,眉頭慢慢挑起來,轉頭沖外頭喊了一句:“小劉,你進來一下。”
陸定洲臉色一下沉了,嗓音都低了:“是不是有問題?”
“你先別說話。”女醫生頭也沒抬,“讓家屬安靜點。”
陸定洲抿緊了唇,手背上的青筋都繃出來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醫生推門進來,湊到機器跟前看了兩眼,也怔了一下。
“這是……”
年長些的女醫生點點頭:“嗯,沒看錯。”
李為瑩更緊張了,指尖都攥住了床單:“到底怎么了?”
年長女醫生把探頭挪開,扯了張紙遞給她擦小腹上的耦合劑,臉上倒是有了點笑。
“不是壞事。是三個。”
李為瑩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三個?”
“孩子。”女醫生說,“三胞胎。”
屋里靜了一瞬。
陸定洲先是愣住,下一秒眼睛都亮了。
“你說幾個?”
“三個。”女醫生抬頭看他,“這會兒月份還不算太大,圖像也就這樣,但三個看得很清楚。回去以后注意休息,營養一定得跟上,后面按時復查。”
李為瑩躺在那兒,整個人還是懵的。
“三個……”
陸定洲往前一步,站到床邊,低頭看著她,臉上那股壓都壓不住的笑勁,藏都藏不住。
“聽見沒?”他嗓子都啞了點,“瑩瑩,你一口氣給我揣了三個。”
李為瑩被他看得臉熱,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小聲點。”
陸定洲沒理,抬頭又問大夫:“能看出男女嗎?”
女醫生終于轉頭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倒挺遠。目前國內的機器看不了性別,而且月份也不夠,別瞎猜。”
“那您看看,像不像閨女?”
“……”
女醫生沉默了一下,“我看著像三個孩子。”
陸定洲“嗯”了一聲,顯然沒把后半句往心里去。
從B超室出來,他整個人都像踩在云上。
李為瑩還沒緩過神,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他一把拉進懷里。
“你干什么。”她嚇了一跳,趕緊看了看四周。
“抱會兒。”陸定洲低頭,額頭都快抵到她臉上了,呼吸滾燙,“三個。老子這輩子頭一回聽見這么順耳的話。”
李為瑩被他摟得有點緊,臉貼著他胸口,能聽見那心跳震得發沉。
“你先松開。”她小聲說,“一會兒讓人看見。”
“看見怎么了。”陸定洲嘴上這么說,手上還是收了點勁,改成半摟著她往前走,掌心貼在她小腹上,摸了又摸,“怪不得我這陣子總覺得你肚子里不止一個鬧騰。”
李為瑩被他說得耳朵都紅了:“你連胎動都沒摸著,胡扯什么。”
“我心里有數。”陸定洲捏了下她的腰,湊到她耳邊壓著聲,“三個閨女,跑不了。”
李為瑩側頭看他:“大夫剛才都說了,看不出性別。”
陸定洲挑眉:“大夫看不出,我看得出。”
“你又來了。”
“我就是知道。”
他這副篤定得不講理的樣子,李為瑩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由著他一路摟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