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wèi)科辦公室里,王大雷正在收拾東西。
桌子上的文件堆得整齊,旁邊放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
陸定洲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沒插栓,但力道不小。
“動靜挺快。”陸定洲走到桌前,把煙拿下來夾在指縫里。
王大雷沒抬頭,繼續(xù)把一本筆記本塞進包里,“手續(xù)辦完了,今天就走。”
“我讓你寫調(diào)職報告,是讓你往西北或者大西南滾。”陸定洲把一張紙啪地甩在桌上,“京城棉紡廠行政科科長?王大雷,你跟我玩燈下黑呢?”
王大雷停下手里的動作,直起腰,“我找了以前的老首長,這位置是組織安排的。”
“組織安排?”陸定洲冷笑一聲,身體前傾,撐在桌面上,“京城那么大,你非得往我眼皮子底下鉆?你是覺得老子在京城沒法收拾你,還是覺得我媳婦以后回了京城,你還能找著機會獻殷勤?”
“我沒你想的那么齷齪。”王大雷聲音很平,“京城新建的廠子缺人,老首長覺得我合適。我去那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哪個人。”
“少跟我扯這些冠冕堂皇的。”陸定洲伸手揪住王大雷的領口,把人往自已跟前拽了拽,“我警告你,到了京城,你要是敢往陸家大院方圓五里地湊,我就讓你那身皮直接扒干凈。老子能把廠長送進去,就能讓你也在里面待著。”
王大雷看著他,沒掙扎,“陸定洲,你這是心虛。你怕她見了我會后悔。”
陸定洲手上的勁兒猛地加大,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顯得有些白,“后悔?她肚子里揣著我的種,昨晚上還在我懷里求饒。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在這兒跟我叫板?”
王大雷扯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對她好一輩子。調(diào)令已經(jīng)下了,我沒法改,你也沒法改。”
陸定洲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聲,退后兩步。
“行,你有種。京城是我的地盤,咱們走著瞧。”
陸定洲走出保衛(wèi)科時,外面的太陽已經(jīng)升起來了。
他沒回車隊,直接回了柳樹巷。
院子里,王桃花正在水井邊刷鍋,李穗穗坐在馬扎上背單詞。
陸定洲進屋時,李為瑩正靠在床頭翻看一本舊雜志。
見他回來,李為瑩放下雜志,想坐起來。
“躺著別動。”陸定洲大步走過去,把門反鎖了。
李為瑩看著他的動作,“大早上的,鎖門干什么?”
陸定洲沒說話,把大衣一脫扔在椅子上,帶著一身寒氣鉆進被窩。
他動作粗魯,連人帶被子把李為瑩摟進懷里,頭埋在她頸窩里使勁蹭。
“廠里的事辦完了?”李為瑩被他胡茬扎得縮了縮脖子。
“進去了,一個都沒剩。”陸定洲聲音悶悶的,手已經(jīng)不安分地順著她的衣擺摸了進去。
李為瑩按住他的手,“穗穗和桃花就在外面。”
“不管她們。”陸定洲張嘴咬住她的耳垂,呼吸變得粗重,“王大雷要調(diào)去京城,就在咱們家門口。瑩瑩,你說這孫子是不是欠收拾?”
李為瑩愣了一下,“他去京城干什么?”
“誰知道安的什么心。”陸定洲的手往下探,指腹在那截軟肉上重重掐了一把,“老子現(xiàn)在心里火大,你給我消消火。”
“陸定洲。”李為瑩臉漲得通紅,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求饒的味道。
“我知道不行。”陸定洲翻身壓上去,避開她的肚子,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勺,狠狠親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股狠勁,李為瑩被親得喘不上氣,雙手無力地攀著他的肩膀。
陸定洲的手在被窩里翻江倒海,粗糙的掌心磨得她皮膚發(fā)燙。
“你……你別這樣。”李為瑩身子軟成一灘水,聲音細得跟貓叫似的。
“瑩瑩,你只能是我的。”陸定洲停下來,喘著粗氣盯著她,眼底全是壓抑的火。
他把頭埋在李為瑩頸窩里,呼吸全噴在她皮膚上,手在被窩里還沒撤出來,隔著那層薄薄的紅襯衫。
李為瑩被他磨得沒脾氣,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指尖在他粗糙的臉頰上摩挲。
他的胡茬硬邦邦的,扎得手心發(fā)癢。
這種安撫沒帶什么曖昧心思,純粹是看他剛才那副樣子有些心疼。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李為瑩問他,“從保衛(wèi)科回來就一直不對勁,心里不痛快?”
陸定洲沒抬頭,聲音悶在被子里:“王大雷要去京城。一想到他在那盯著你,就想回去把他的腿卸了。”
“他去他的,跟我有什么關系。”李為瑩指甲蓋在他下頜線上刮了一下,“我現(xiàn)在肚子里揣著你的種,人也躺在你懷里,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陸定洲聽了這話,心里那股子邪火總算散了大半。
他側過頭,在李為瑩掌心里親了一口:“這可是你說的,要是讓老子發(fā)現(xiàn)你多看他一眼,看我不弄死他。”
陸定洲翻過身,靠在床頭,順手把那本舊洋文雜志拿過來翻了兩頁。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母,看得他眉頭擰在一起。
“這玩意兒你能看懂?”陸定洲把雜志扔在被面上,“你會洋文?”
“以前在李家村的時候?qū)W的。”李為瑩把雜志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摩挲,“猴子知道我會,他沒跟你提過?這書是前兩天讓他帶給我的。”
“他提個屁,他只管告訴我你在車間受沒受委屈。”陸定洲盯著那本破雜志,“誰教你的?”
“村里以前住過一個知青姐姐。”李為瑩想起以前的事,“她是京城大學過來的,長得白白凈凈,下地干活一點力氣都沒有,割個草都能把手勒出血。我那時候看她可憐,常幫她把那份活干了,她就教我認字,還教了我不少洋文單詞。”
“京城大學的?”
“嗯。”李為瑩點頭,“她說那是單詞。她教我讀,教我寫,還給我講京城的事。那時候她說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高樓大廈,還有不用牛拉就能跑的車。她讓我有機會一定要出去看看,不能一輩子爛在那個窮山溝里。”
陸定洲聽著,手又不自覺地鉆進被窩,掐住她的腰往自已懷里帶,“那知青叫什么?”
“不記得了,大家都叫她林姐姐。”李為瑩靠著他,“后來她平反回城了,臨走前寫了筆記給我,說等我想她了就翻翻。”
陸定洲冷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重了些,“你要是真想看,等回了京城,帶你去友誼商店買新的,全是洋文,讓你看個夠。”
李為瑩被他掐得腰眼發(fā)軟,身子往下滑了滑,“你手拿出來。”
“不拿。”陸定洲湊過去,咬著她的耳垂,“老子現(xiàn)在就想看看,你這洋文到底學到哪去了。”
他的手順著紅襯衫的下擺,一路往上,粗糙的掌心貼著溫熱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戰(zhàn)栗。
他把那本舊雜志往床頭柜上一甩,“教我兩句。”
李為瑩被他按得身子發(fā)顫,“教你什么?”
“就你那林姐姐教你的洋文。”陸定洲湊近了,鼻尖蹭著她的側頸,“老子也想聽聽,那洋鬼子平時都怎么跟媳婦調(diào)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