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一路開回柳樹巷。
陸定洲把車停穩(wěn),繞過來拉開車門,連人帶大衣把李為瑩抱出來。
王桃花和猴子他們騎著自行車也剛到。
王桃花扔下車子就往上湊,“陸大哥,俺來扶著嫂子!”
“滾一邊去。”陸定洲一腳踢開院門,“毛手毛腳的,碰著她你賠得起?”
王桃花撇撇嘴,跟在后面進(jìn)了院子。
陸定洲把李為瑩抱進(jìn)里屋,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扯過被子給她蓋嚴(yán)實(shí)。
“躺好。”陸定洲在她腦門上親了一口,“大夫說了,絕對臥床。敢亂動(dòng)一下,老子拿繩子把你綁床上。”
李為瑩往被窩里縮了縮。
外間屋,王桃花正扯著嗓子跟小芳說話。
“這可是大喜事,明天俺得去打電話通知奶,再買兩斤紅糖,扯塊紅布……”
陸定洲眉頭一皺,轉(zhuǎn)身走出去,反手把里屋門關(guān)上。
“吵什么吵?”陸定洲壓低嗓音,“大夫說要靜養(yǎng),你這大嗓門能把房頂掀了。都給我出去。”
“俺這不是高興嘛!”
猴子趕緊拉住她,“行了行了,讓嫂子好好歇著。陸哥,那我們先回隔壁吃飯了,有事你叫我。”
“去吧。”陸定洲擺擺手,“這幾天別過來煩她。猴子,明天你去廠里給她請個(gè)長假。”
“明白!”猴子拉著王桃花和小芳出了院子。
院子里清靜了。
陸定洲走到廚房。
灶上的火還溫著,那鍋烏雞湯燉得爛糊,上面浮著一層黃燦燦的油花。
他拿了個(gè)大海碗,盛了滿滿一碗雞湯,又扯了個(gè)大雞腿放在里面。
端著碗往里屋走,剛推開門,陸定洲腳下一頓。
李為瑩平躺在床上,大衣已經(jīng)脫了,只穿著件貼身的秋衣。
她把手伸進(jìn)被窩,隔著衣服,掌心貼在平坦的小腹上,輕輕地摸著。
陸定洲喉結(jié)滾了滾。
他走過去,把碗放在床頭柜上。
陸定洲坐在床沿,大手直接鉆進(jìn)被窩,覆在她的手背上。
“摸什么?”陸定洲湊過去,鼻尖蹭著她的臉頰。
李為瑩手心出了汗,想把手抽回來,被他按得死緊。
“一個(gè)月,什么都摸不出來。”李為瑩說。
“誰說摸不出來。”陸定洲的手順著她的衣擺探進(jìn)去,直接貼上那片溫軟的肚皮,掌心下的肌膚細(xì)膩滑溜。
陸定洲呼吸重了點(diǎn),粗糙的指腹在上面輕輕刮著。
李為瑩身子一顫,抓住他的手腕,“你別亂摸……癢。”
“老子摸自已媳婦,摸自已種。”陸定洲不僅沒停,反而往下壓了壓,“這兒,真有個(gè)小東西了?”
“大夫單子上都寫了。”李為瑩推他的胸口,“你快把手拿出去,吃飯了。”
陸定洲沒動(dòng),手指順著肚臍往下畫圈。
“三個(gè)月。”陸定洲咬著她的耳垂,“大夫說三個(gè)月內(nèi)不能碰你。”
李為瑩縮了縮脖子,“那你就忍著。”
“站著說話不腰疼。”陸定洲手上的動(dòng)作變了味,在她腰窩上捏了一把,“老子在西北素了半個(gè)月,一路把油門踩到底趕回來,就為了干點(diǎn)正事。結(jié)果你給老子來這一出。”
“那……那能怪我嗎?”李為瑩推他,“誰讓你……”
“怪我。怪老子槍法太準(zhǔn)。”陸定洲笑了一聲,胸腔震得李為瑩手心發(fā)麻。
他把手抽出來,端起桌上的雞湯,“起來,張嘴。”
李為瑩靠著枕頭坐起來,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湯。
湯燉得濃,一直暖到胃里。
陸定洲撕下一塊雞腿肉,吹了吹,喂到她嘴邊。
“多吃點(diǎn)。”陸定洲看著她的臉,“太瘦了。以前摸著還有點(diǎn)肉,現(xiàn)在全是骨頭。這小子要是敢在里頭折騰你,等他出來,老子非揍他一頓不可。”
李為瑩嚼著雞肉,“哪有你這么當(dāng)?shù)摹!?/p>
“老子只認(rèn)你。”陸定洲又喂了一口,“他就是順帶的。”
李為瑩吃了半碗,實(shí)在吃不下了,搖搖頭。
碗往旁邊一扔,陸定洲脫了鞋,直接翻身上床,鉆進(jìn)被窩。
“你干嘛?”李為瑩往里躲。
“老婆孩子熱炕頭,睡覺。”陸定洲長臂一伸,把人撈進(jìn)懷里。
他把李為瑩的腦袋按在自已胸口,一條長腿跨過去,壓在她腿上。
“別亂動(dòng)。”陸定洲閉著眼,“大夫說不能碰,沒說不能抱。老子就這么抱著睡。”
李為瑩貼著他滾燙的胸膛,聽著里面強(qiáng)有力的心跳聲。
他的手依然習(xí)慣性地放在她的小腹上,護(h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陸定洲。”
“嗯?”
“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
陸定洲下巴在她發(fā)頂上蹭了蹭。
“女孩。”
“為什么?”
“長得像你。”陸定洲手掌緊了緊,“要是生個(gè)帶把的,長得像我,看著就煩。”
李為瑩嘴角彎了彎,在他懷里找了個(gè)舒服的姿勢。
陸定洲的手還在被窩里不老實(shí),順著那一層薄薄的秋衣下擺鉆進(jìn)去,貼著肚皮來回摩挲。
掌心下的那塊肉軟乎乎的,就是太扁了。
李為瑩想要抓他“你不是說睡覺嗎?”
“不睡,抱著。”陸定洲手指在她腰窩上捏了一把,“還要吃點(diǎn)啥,剛剛那點(diǎn)雞湯,貓都比你吃得多。”
李為瑩被他捏得癢,縮了縮身子,“油太大,膩得慌。”
“膩個(gè)屁,那是正經(jīng)的老母雞油。”陸定洲雖然嘴上罵罵咧咧,手上的動(dòng)作卻停了,把她的秋衣拉下來蓋好肚子,“那玩意兒是補(bǔ),但也確實(shí)糊嗓子。”
他翻身坐起來,靠在床頭,點(diǎn)了根煙叼在嘴里,剛想摸火柴,又把煙拿下來夾在耳朵后面。
“想吃什么?”陸定洲低頭看她,“老子給你做。現(xiàn)在你是祖宗,想吃龍肉我也得去給你割二兩。”
李為瑩平躺著,胃里油膩勁兒還沒下去,嘴里發(fā)苦,沒滋沒味的。
她想了想,喉嚨動(dòng)了一下,“辣的。”
陸定洲挑眉,“辣的?”
“嗯。”李為瑩舔了舔嘴唇,“越辣越好。那雞湯太淡了,壓不住胃里的酸氣。我想吃帶勁兒的。”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樂了,胸腔震得床板都跟著顫。
“行啊李為瑩。”他在她臉上掐了一把,“酸兒辣女。看來這肚子里還真是個(gè)貼心的小棉襖,隨我,知道疼人。”
李為瑩拍開他的手,“瞎說,才多大點(diǎn)就知道了?”
陸定洲掀開被子下地,順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等著。給你弄碗油潑辣子面,多放醋,多放辣子。”
他套上褲子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放在床頭柜上的半碗涼雞湯端起來,仰脖灌了下去。
“敗家娘們,這好東西不喝。”陸定洲一抹嘴,“老子替你閨女喝了。”
門簾一挑,高大的身影鉆了出去。
沒一會兒,廚房里傳來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音,篤篤篤的,聽著就讓人心里踏實(shí)。
李為瑩摸了摸肚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