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紙還是黑透的,屋里冷得像冰窖。
李為瑩把橫在腰上的那條沉甸甸的胳膊挪開。
陸定洲沒醒,呼吸聲很重,胸膛起伏的頻率比平時慢。
她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腳踩在地上的棉鞋里,涼意順著腳踝往上竄。
她沒敢開燈,借著外屋透進來的一丁點煤火光亮摸索著穿好衣服。
外屋的煤爐子封了一宿,這會兒只剩一點暗紅的火星。
李為瑩捅開爐子,加上新煤,坐上水壺。
轉身去臉盆架拿毛巾的時候,她手頓住了。
那個紅雙喜的搪瓷盆里泡著東西。
昨晚陸定洲明明洗完澡把換下來的衣服都搓了,晾衣繩上掛得滿滿當當。
李為瑩伸手進盆里,水是涼的,指尖觸到濕漉漉的布料。
是一條軍綠色的平角褲衩。
李為瑩愣了一下,這人什么時候又換下來一條泡在這兒?
她把褲衩撈起來,想搓兩把。
手剛捏到褲襠那塊布料,李為瑩的動作僵住了。
那塊布料雖然泡了水,但那種特殊的觸感還沒完全化開。
李為瑩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有些發燙。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
這人昨晚后來沒睡,大半夜的自已在那折騰,弄臟褲子就塞盆里了。
“混蛋。”
李為瑩低罵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她抓起肥皂狠狠打了兩遍,用力搓洗。肥皂沫子在指縫里滑膩膩的,水聲在安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把褲子投干凈,擰干,掛在離爐子最近的那根繩上。
李為瑩深吸了兩口氣,臉上的熱度還沒退下去。
水開了。
她把昨晚準備好的十個雞蛋扔進鍋里煮上,又抓了一把小米熬粥。
鍋蓋上冒出白色的水蒸氣,咕嘟咕嘟的聲響讓屋里有了點活氣。
李為瑩看了看墻上的掛鐘,五點半。
她擦干手,重新推開臥室的門。
陸定洲還在睡,被子被他踢開了一角,露出結實的肩膀。
李為瑩脫了鞋,爬上床。
她沒鉆進被窩,直接跨坐在陸定洲身上,隔著被子壓住他的腿,上半身趴下去,兩只手環住他的脖子。
陸定洲在睡夢中皺了皺眉,本能地伸手摟住身上的人,大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一下。
“幾點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沒散干凈的火氣。
“還早。”李為瑩把臉埋在他頸窩里,鼻尖蹭著他硬硬的胡茬,“起來吃口熱乎的再走。”
陸定洲沒動,手掌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最后停在腰上,用力捏了一把。
“不想起。”
“不起不行。”李為瑩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車不等人。”
陸定洲睜開眼,眼底全是紅血絲。
他盯著趴在自已身上的女人,視線在她紅撲撲的臉蛋上轉了一圈。
“臉怎么這么紅?”
李為瑩身子僵了一下,沒敢看他。
“爐子太熱,烤的。”
陸定洲嗤笑一聲,手伸進她衣服下擺,貼著那層軟肉摩挲。
“看見盆里的東西了?”
李為瑩按住他的手,沒吭聲。
“那玩意兒本來打算一早自個兒洗的。”陸定洲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把她往懷里按了按,胸膛震動,“昨晚實在沒忍住,弄臟了。”
“你閉嘴。”
“閉什么嘴?”陸定洲翻身坐起來,連帶著把李為瑩抱在懷里,讓她坐在自已大腿上,“老子憋了一晚上,后半夜才睡著。你倒好,睡得跟小豬似的,喊都喊不醒。”
“誰讓你……”李為瑩話說一半停住了,耳朵尖都在滴血,“趕緊起,褲子我給你洗了,掛爐子邊烤著呢。”
陸定洲動作頓了一下,湊近她耳邊,熱氣直往里鉆。
“洗干凈了?”
“洗干凈了!”
“那是子孫后代,洗了多可惜。”
李為瑩在他胸口狠狠捶了一拳,從他身上跳下來,胡亂整理了一下衣服。
“流氓!趕緊穿衣服出來吃飯!”
她逃也似的跑出房門。
陸定洲靠在床頭,看著那道慌亂的背影,伸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已身下,罵了一句操,掀開被子下了床。
兩個人到堂屋,王桃花也起了。
吃完早飯,王桃花是個閑不住的,放下筷子就把桌上的碗盤一摞,動作麻利得很。
“嫂子你坐著歇會兒,這點活俺順手就干了。”王桃花端著一摞盤子往廚房走,嘴里還哼著那是誰家大喇叭里放過的調子,“俺去燒點熱水,正好把灶臺擦擦。”
廚房的簾子一落,隔絕了視線,只聽見里面傳來叮叮當當的瓷器碰撞聲和嘩啦啦的水聲。
陸定洲把手里的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站起身,長腿一邁,兩步走到李為瑩跟前。
李為瑩剛要把桌上剩的咸菜收起來,手腕就被一只滾燙的大手鉗住了。
“干什么?”李為瑩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廚房方向看,“桃花還在呢。”
陸定洲沒說話,手上用力,直接把人從凳子上拽了起來,半拖半抱地往屋里帶。
“陸定洲!”李為瑩壓低聲音,兩只腳在地板上蹭著想剎車。
“還有半個鐘頭。”陸定洲不由分說,把人推進屋,反手關門,落鎖。
咔噠一聲脆響。
李為瑩心口一跳,背靠著門板,警惕地看著面前這個像是一夜沒睡好的男人。
陸定洲兩手撐在她身側的門板上,把她圈在這一方小天地里。他眼底還帶著沒散干凈的紅血絲,呼吸粗重,那侵略性逼得李為瑩有些腿軟。
“你要干嘛?”李為瑩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掌心下的肌肉硬邦邦的,還在微微震顫。
“干嘛?”陸定洲低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上,“你說干嘛?”
他抓著李為瑩那只抵在他胸口的手,順著襯衫扣子的縫隙往里塞,按在自已心口窩上。
“聽聽,跳得快不快?”
李為瑩只覺得手底下那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燙得她手心冒汗。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按得死緊。
“這一趟去西北,少說十天,多則半個月。”陸定洲聲音啞得厲害,“你就讓我這么素著走?”
“昨晚不是……”李為瑩臉一紅,別過頭,“你自已不也解決了?”
“那是沒辦法。”陸定洲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那是望梅止渴。根本不頂用。”
他往前壓了壓,讓兩人更加貼近。
“以前沒嘗過肉味,二十幾年也就那么過來了。已經開了葷,你讓我再當半個月的和尚?”陸定洲在她脖頸間深吸了一口氣,“瑩瑩,你想逼死我?”
李為瑩推他,“桃花就在外頭,這門板又不隔音,萬一讓她聽見……”
“聽不見。”陸定洲不管不顧,一只手開始解自已的皮帶扣,“她在洗碗,水聲大著呢。再說,我不出聲。”
金屬皮帶扣解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刺耳。
李為瑩慌了,伸手去攔他的動作。
“不行!真不行!時間來不及,而且……”
“不真做。”陸定洲截住她的話,抓住她亂動的手,“就在外頭,或者……”
他喉結滾了一下,看著李為瑩那張漲紅的臉,聲音更低了,帶著誘哄。
“瑩瑩,手給我……”
……
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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