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剛在四合院門口停穩,李為瑩就想往下滑,腳尖沾地的時候晃了一下,腿酸軟得厲害。
陸定洲伸手把她撈回來,半真半假地笑,“這就站不住了?”
李為瑩推開他的胳膊,扶著門框站穩,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陸定洲把車鑰匙往兜里一揣,大手攬著她的腰把人往院子里帶。
進了里屋,他反手把門關上。
李為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壓在了門板上。
“干什么……”李為瑩聲音細弱,帶著還沒散去的啞。
“親一下。”陸定洲低頭湊過去,鼻尖蹭著她的臉頰。手不老實地順著她的大衣下擺鉆進去,隔著薄薄的秋衣掐她的腰,“昨晚不是挺能叫的?”
李為瑩身子一顫,伸手去擋他的手,“陸定洲……你別鬧,小芳他們還在外面。”
“他們在堂屋,聽不見。”陸定洲咬住她的下嘴唇,含糊地吮了一下,手掌往上滑,虎口卡著她的肋骨,“媳婦,你這身子骨太脆了,得練。”
李為瑩被他弄得滿臉通紅,眼里蒙了一層水汽,軟綿綿地捶他的肩膀,“你快出去,我真的要睡覺。”
陸定洲看她確實累狠了,眼底那圈青色還沒散,這才松了手,把人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他扯過被子把她裹嚴實,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行,你睡你的。我跟猴子出去辦點事,晚點回來。”
“去哪?”
“去見幾個戰友。”陸定洲直起身,“乖乖待著,別亂跑。”
李為瑩翻了個身,把半張臉埋在被子里,含糊地應了一聲。
陸定洲出了屋,順手把房門帶上。
院子里,猴子正蹲在臺階上,見陸定洲出來,趕緊把手里的煙掐了,“哥,走?”
“走。”陸定洲走到堂屋門口,掀開簾子往里看。
小芳坐在馬扎上織毛衣,那件紅色的毛線已經成了一大半。
陸文元和李穗穗坐在桌子兩頭,中間攤著幾本厚厚的習題冊。
“老三,看好家。”陸定洲交代。
陸文元推了推眼鏡,“知道了大哥。”
陸定洲帶著猴子出了院子,吉普車的轟鳴聲很快消失在胡同盡頭。
堂屋里安靜下來,只有毛衣針碰撞的動靜。
陸文元拿著鋼筆在草稿紙上劃拉了幾下,“穗穗,這道題的思路是對的,但計算太繁瑣。你可以試試代入法。”
李穗穗湊過去看,指尖點著那行公式,“這樣也能行?”
“行,能省不少時間。”陸文元把紙推到她面前。
李穗穗低頭寫了幾筆,突然停下來,看著陸文元,“你明天是不是該回學校了?”
“嗯,請了兩天假,明天得回去銷假。”
“京大是不是特別大?”李穗穗眼里亮晶晶的,“里面是不是全是書?”
陸文元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書很多,教學樓也多。未名湖現在結冰了,不少人在上面滑冰。”
李穗穗抿了抿嘴,語氣里帶著向往,“真好。我要是能考上,我也去滑冰。”
“你想去看看嗎?”陸文元問。
李穗穗愣了一下,“現在?”
“嗯,現在。坐公交車過去半個多小時。”陸文元合上筆帽,“帶你去校園里轉轉,看看圖書館和教室。”
李穗穗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我得跟我姐說一聲。”
小芳在一旁接話,“嫂子睡著呢,陸哥剛才說了不讓吵她。你去吧,一會兒等她醒了我跟她說。”
李穗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行,那我去看看。要是不能進也沒關系,我在門口瞅一眼就行。”
“能進。”陸文元站起來,把圍巾繞在脖子上,“我有學生證。”
兩人一前一后往外走,路過里屋門口時,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陸文元想到剛才陸定洲進屋那陣仗,臉又有些發熱。
出了四合院,冷風一吹,李穗穗打了個冷顫。
陸文元走在她身側,擋住了風口,“走吧,帶你去看看以后的學校。”
李穗穗笑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誰說是以后的,萬一我考不上呢?”
“你能考上。”陸文元語氣篤定,“你比很多京城的學生都刻苦。”
兩人并排往公交站走,李穗穗一直問個不停,陸文元耐心地答著。
到了京大門口,看著那古樸的校門和進進出出的學生,李穗穗站在那兒沒動。
“進去吧。”陸文元亮出證件。
李穗穗深吸一口氣,跟著陸文元跨進了那道門。
未名湖的風硬,刮在臉上生疼。
湖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幾個穿著軍大衣的學生在上面溜達。
李穗穗站在湖邊,縮著脖子,手插在棉襖兜里,鼻尖凍得通紅。
“這就是未名湖?”
“嗯。”陸文元站在風口,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前擋了擋,“到了夏天全是荷花,那時候好看。”
李穗穗吸了吸鼻子,“現在也好看。這么大一塊冰,在我們那兒能鑿下來鎮西瓜。”
陸文元沒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收斂,“前面是博雅塔,那是水塔。”
“水塔修這么漂亮?”李穗穗仰著脖子看,“我都不知道這是裝水的。”
“也是風景。”陸文元指了指遠處那棟灰撲撲的大樓,“那邊是圖書館。”
李穗穗的視線瞬間被那棟樓吸住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踮著腳尖往里看,可惜隔著老遠,只能看見進進出出的人影,手里都抱著書,走路帶風。
“里面書多嗎?”
“多。”陸文元推了推眼鏡,“幾百萬冊,你想看什么都有。”
李穗穗抿著嘴,喉嚨動了一下,“我能進去看看嗎?”
“要有借閱證。”陸文元看著她有些黯淡下去的臉,“不過我可以帶你去教學樓,那是公共教室,沒人查證。”
李穗穗眼睛亮了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