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筒子樓里的喧鬧聲歇了大半。
屋里沒開燈，昏暗得只能看清個人影輪廓。
李為瑩是被憋醒的。
一只大手捏著她的鼻子，不讓出氣。
她皺著眉，腦袋往枕頭里縮，嘴剛張開一條縫，就被兩片滾燙的唇堵了個嚴實。
“唔……”
她推拒的手沒什么力氣，軟綿綿地搭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
陸定洲松開她的鼻子，卻沒放過她唇，直到懷里的人身子發顫，才意猶未盡地退開一點距離。
“醒了？”
李為瑩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嗓子干得冒煙，一開口全是啞音：“幾點了？”
“管它幾點。”陸定洲翻身坐起來，伸手拉亮了燈繩。
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李為瑩瞇起眼。
她抬手擋在眼前，露出的半截手腕上全是紅印子。
陸定洲盯著那截手腕看了一會兒，喉結滾了滾，伸手把她的手拉下來，在那紅痕上親了一口。
“起吧，回小院?！?/p>
李為瑩動了動腿，酸脹感順著腿往上竄。
她吸了口涼氣，沒動。
“起不來？”陸定洲挑眉，嘴角掛著那抹標志性的壞笑，“剛才不是挺能耐，還敢咬我?！?/p>
他指了指自已鎖骨上那個還在滲血絲的牙印。
李為瑩臉一熱，把被子往上拉，遮住半張臉：“我不回去了，就在這睡?！?/p>
“在這？”陸定洲環視了一圈這逼仄的屋子，目光掃過那個碎在地上的相框，冷哼一聲，“在這聞這股霉味？還是想守著那一地玻璃碴子緬懷過去？”
他又提這茬。
李為瑩不想跟他吵，翻個身背對著他：“我累，走不動。”
“嬌氣?！?/p>
陸定洲罵了一句，動作卻利索。
他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坐回床邊。
“伸手?！?/p>
李為瑩沒動。
陸定洲也不惱，直接連人帶被子把她撈起來，靠在自已懷里。他一只手把她剝出來，另一只手拿著那件工裝襯衫往她身上套。
“抬胳膊?！?/p>
李為瑩只能配合。
陸定洲給她扣扣子。粗糙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胸前的皮膚，惹得李為瑩身子輕顫。
“躲什么。”陸定洲手下一頓，捏住她腰間的軟肉，“剛才還沒摸夠？”
“你快點。”李為瑩咬著嘴唇催促。
陸定洲慢條斯理地扣好最后一顆扣子，又拿過褲子。
“腿?！?/p>
李為瑩臉紅得要滴血，死死攥著被角：“我自已穿?！?/p>
“剛才那勁兒都用在叫喚上了吧？現在還有力氣穿褲子？”陸定洲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大手握住她的腳踝，把腿拽過來。
他給她套上褲子，提上腰，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穿戴整齊，陸定洲把人往床邊一放，自已彎下腰背對著她。
“上來。”
李為瑩愣了一下：“干什么？”
“背你回去?！标懚ㄖ奁^頭，“不是走不動？還要我抱？這筒子樓里眼雜，你要是想明天全廠都討論你被我抱出來的姿勢，我也不介意?！?/p>
李為瑩猶豫了兩秒，趴到了他背上。
陸定洲雙手托住她的腿彎，甚至還往上顛了顛，穩穩當當地站起來。
出了門，樓道里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
陸定洲走得穩，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把你那臉埋好了。”陸定洲囑咐，“別讓哪個不長眼的看見?！?/p>
李為瑩把臉貼在他后頸窩里，聞著他身上那股好聞的煙草味，沒吭聲。
走出了筒子樓，外面的風有點涼。陸定洲把步子放慢了些。
“剛才那個相框，回頭我讓人來收拾。”陸定洲突然開口。
李為瑩身子僵了一下。
“怎么，舍不得？”陸定洲感覺到了，托著她腿的手用力捏了一把，“玻璃都碎了，還想留著？”
“沒想留。”李為瑩小聲說。
“沒想留剛才盯著看那么久？”陸定洲語氣酸得掉牙，“我那么大個人杵在那你不看，非盯著個死人照片看。他臉上長花了？”
“我那是不知道怎么處理，打算處理掉……”
“不知道怎么處理問我啊?！标懚ㄖ薮驍嗨拔沂悄隳腥?，這種破事不找我找誰？非得自已在那琢磨，琢磨出感情來了？”
李為瑩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別胡攪蠻纏?！?/p>
“我胡攪蠻纏？”陸定洲停下腳步，側過頭，鼻尖差點碰到她的臉，“李為瑩，你摸著良心說，剛才在床上，是誰一直喊著不要了，又是誰最后纏著我不放？”
這還是在大馬路上。
雖然天黑沒人，李為瑩還是羞得想捂他的嘴。
“你閉嘴?！?/p>
“我就不閉?！标懚ㄖ蘩^續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你那前夫有什么好的？能把你伺候舒坦了？剛才我看那照片，長得跟個土豆似的，哪有老子帥?！?/p>
李為瑩把頭埋得更深，裝死。
“說話?！标懚ㄖ藁瘟嘶紊碜印?/p>
“你帥，你最帥。”李為瑩敷衍。
“敷衍?！标懚ㄖ蘩浜?，“以后這種東西，家里不許出現。不管是照片還是別的什么破爛，只要是帶把的，除了我，都不行?！?/p>
“知道了。”
“還有心里?！标懚ㄖ蘼曇舻土藥追郑瑤е珊輨?，“把你心里那些亂七八糟的騰干凈了。以后只能裝我一個。要是讓我發現你還惦記著別人，我就把你鎖在床上，哪也不讓你去?！?/p>
“霸道。”
“對，老子就是霸道?！标懚ㄖ蘩碇睔鈮?，“你是我的，連根頭發絲都是我的。誰要是敢多看一眼，我就挖了他的眼?！?/p>
到了小院門口，陸定洲也沒把人放下。
他抬腳踹開大門，反腳勾上。
進了屋，把你往炕上一扔。
李為瑩剛沾著床，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陸定洲就壓了上來。
“剛才路上沒說清楚。”陸定洲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那個張剛，以后提都不許提?！?/p>
“不提?！崩顬楝摽粗难劬Γ抢锩嫒钦加杏?。
“真乖?！标懚ㄖ逎M意了，低頭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餓不餓？”
“餓。”
“等著。”陸定洲起身，在那挺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老子給你下面去?！?/p>
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進了廚房，李為瑩摸了摸滾燙的臉，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這男人，醋勁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