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流氓。”
李為瑩罵了一句,要把手抽回來。
“我是流氓,那你是什么?”陸定洲不松手,反而把人往懷里一拽,兩人的大腿緊緊貼在一起,“流氓媳婦?”
后面傳來咳嗽聲。
陸振國清了清嗓子:“定洲,注意點影響。”
陸定洲沒回頭,只是把李為瑩的手揣進自已褲兜里,帶著她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家院子,一條大黃狗竄出來,沖著幾人狂吠。
唐玉蘭嚇得往陸振國身后躲。
陸定洲腳下一頓,撿起地上的一塊土坷垃,手腕一抖扔了過去。
土坷垃精準地砸在狗邊上,嚇得大黃狗嗚咽一聲,夾著尾巴鉆回了狗洞。
“行啊哥,身手沒退步?!焙镒釉诤竺婧啊?/p>
陸定洲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是,還得留著勁兒保護媳婦呢?!?/p>
他轉頭看李為瑩,眼里帶著點邀功的意思:“怎么樣?你男人厲害吧?”
李為瑩看著他那副得瑟樣,心里卻莫名安穩下來。
在這個她從小受盡白眼和冷落的地方,除了奶奶,第一次有人這么明目張膽地護著她。
“厲害?!彼÷曊f。
陸定洲滿意了,手指在她掌心里勾了勾:“晚上獎勵我?!?/p>
轉過兩個彎,最西頭的一間破舊土房出現在眼前。
院墻塌了一半,用籬笆勉強圍著。
院子里種了點蔥蒜,收拾得倒是干凈。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正坐在門口的小馬扎上擇菜,聽見動靜,瞇著眼抬起頭。
李為瑩步子一頓,眼圈瞬間紅了。
她松開陸定洲的手,快步跑過去:“奶!”
老太太手里的菜掉在地上,顫巍巍地站起來:“是大丫頭?”
李為瑩撲進老太太懷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奶,我回來了?!?/p>
陸定洲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老一少抱頭痛哭,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
他從兜里掏出煙盒,想點一根,看了看周圍,又塞了回去。
唐玉蘭站在院門口,看著那搖搖欲墜的房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碰了碰陸振國:“這房子萬一塌了怎么辦?”
“少說兩句?!标懻駠鵁o奈道。
陸定洲大步走過去,站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抹了把眼淚,渾濁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這是……”
兒媳婦不少念叨自個大孫女跟男人搞在一起。
“奶。”陸定洲叫得順口,彎腰把地上的菜盆端起來,“我是定洲,您孫女婿?!?/p>
老太太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搓著手:“孫女婿……好,好,長得真精神。”
“那是,配您孫女正好?!标懚ㄖ薨巡伺璺旁诖芭_上,轉身招呼后面的人,“爸,媽,進來啊,愣著干什么?”
唐玉蘭不情不愿地走進院子。
老太太看著這兩位穿著體面的城里人,更是緊張,趕緊拿袖子擦了擦唯一的兩條板凳:“快坐,快坐。家里亂,別嫌棄?!?/p>
唐玉蘭看著那發黑的板凳面,遲遲沒動。
陸定洲直接一屁股坐在一塊石頭上,伸手把李為瑩拉到身邊,沖唐玉蘭揚了揚下巴:“媽,您是不是累得腿都不會打彎了?坐啊,奶讓您坐呢?!?/p>
唐玉蘭被他這一激,只能硬著頭皮坐下,只坐了板凳的一個邊角。
“奶,這是我爸媽,專門來看您的。”陸定洲指了指后面那堆成小山的禮品,“帶了點東西,也不知道您缺啥,就都買了點?!?/p>
猴子趕緊把東西往屋里搬:“奶奶好!我是猴子,定洲哥的兄弟。這都是好東西,有人參,還有阿膠,給您補身子的?!?/p>
老太太看著那堆東西,慌得直擺手:“這咋使得,太破費了,太破費了。”
“不破費。”陸定洲握住李為瑩的手,在老太太面前晃了晃,“您養了這么好的孫女,這點東西算什么。就是把金山銀山搬來,我都覺得虧了您。”
李為瑩臉上一熱,在底下掐了他一把。
老太太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里的淚花又泛了上來,連連點頭:“好,好,只要你們好,我就放心了。”
陸定洲感覺到手背上的刺痛,沒躲,反而反手把那只作亂的手包在大掌里,拇指用力按壓著她的指節。
他看著老太太,語氣難得正經:“您放心,以后有我在,沒人敢欺負瑩瑩。誰要是敢給她氣受,我就打斷誰的腿?!?/p>
說完,他意有所指地往唐玉蘭那邊瞟了一眼。
唐玉蘭氣得別過頭,看著墻角的蜘蛛網發呆。
屋里光線昏暗,只有一張瘸了腿的八仙桌和一張土炕。
猴子把東西歸置好,去院子里打水,給大伙兒解渴。
陸定洲坐在那塊石頭上沒動,兩條長腿隨意伸展著,把本來就不寬敞的院子占去了一大半。
“奶,家里還有別人嗎?”陸定洲問。
老太太嘆了口氣,搖搖頭:“沒了,你丈母娘帶著你小舅子住村東頭,平時不咋來往?!?/p>
李為瑩臉色沉了沉,沒說話。
陸定洲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手指在她掌心撓了一下:“不來往正好,省得還得費唾沫星子趕人?!?/p>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那標志性的大嗓門。
“哎喲!這是誰來了?咋這么大陣仗?”
劉招娣挎著個籃子,還沒進門,聲音先傳了進來。
后面跟著李強子和挺大肚子的趙春花。
李為瑩身子一僵,下意識往陸定洲身后縮了縮。
陸定洲坐著沒動,只是把那條伸著的長腿收回來,擋在李為瑩身前,臉上那點應付長輩的笑意瞬間散了個干凈。
劉招娣一進院子,眼珠子就在那堆禮品上轉了一圈,最后落在唐玉蘭和陸振國身上,臉上的褶子瞬間笑開了花。
“親家公親家母,哎呀,我是瑩瑩她娘!早就聽說你們要來,我和強子特意過來看看?!?/p>
她說著就要往唐玉蘭身邊湊,那雙剛抓過雞的手就要去拉唐玉蘭的袖子。
唐玉蘭像是看見了什么臟東西,猛地站起來往后退了一步,差點撞翻身后的板凳。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唐玉蘭冷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