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撐在她身體兩側,那兩只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像兩塊鐵疙瘩。
他沒急著動,就這么居高臨下地罩著她。
李為瑩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被他身上剛洗完澡的潮氣給熏的。
她偏過頭,想躲開他直勾勾看過來的視線,手心那塊剛涂了紅藥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提醒著她剛才那一路的狼狽。
“躲什么?”陸定洲騰出一只手,把她的下巴扳正,“剛才給我看傷的時候不是挺老實?”
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的繭子磨得李為瑩下巴生疼。
她被迫仰著頭,看著男人那張線條冷硬的臉。
“疼……”李為瑩小聲哼唧了一句。
“該?!标懚ㄖ拮焐狭R著,手上的力道卻松了些,拇指在她臉頰上摩挲了兩下,“誰讓你在那煤渣道里跑?不知道那是運廢料的路?也就是你,傻大膽?!?/p>
他越說越來氣,胸膛起伏著,最后干脆身子往下一壓,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那硬茬茬的胡渣扎在細嫩的皮膚上,李為瑩縮了縮脖子,沒敢推。
“瑩瑩,你說咱們圖什么?”陸定洲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股說不出的躁意,“老子有手有腳,正經單位上班,雖然名聲混了點,但也還沒混到見不得人的地步?,F在都什么年代了,改革開放多少年了,大街上搞對象的也沒見誰被抓去游街。怎么到咱倆這兒,就跟做賊似的?”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黑沉沉的,里面壓著火,“就為了躲個陳文心?她算個屁。只要你點個頭,明天我就領著你在廠里轉一圈,我看誰敢嚼舌根?!?/p>
李為瑩聽著這話,心頭猛地一跳,隨后就是一陣細密的酸澀涌上來。
她知道陸定洲是為了她好,這男人看著粗,心眼其實實誠。看到她這一身傷,他心里不好受。
可有些事,不是他想得那么簡單。
“不行。”李為瑩搖搖頭,聲音雖然輕,但透著股倔勁。
“怎么就不行?”陸定洲眉頭擰了起來,身子又往下壓了幾分,那股子侵略感逼得李為瑩不得不把手抵在他胸口,“你就這么看不上我?覺得跟我處對象丟人?”
“不是……”李為瑩急了,眼圈一下子紅了,“你明明知道不是因為這個?!?/p>
“那是為了什么?”陸定洲咄咄逼人,“別跟我說什么名聲,你那名聲早就被那幫長舌婦嚼爛了,多我這一個不多?!?/p>
李為瑩咬著嘴唇,直到嘴唇被咬得發白才松開。她看著陸定洲,聲音有些發顫:“陸定洲,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個寡婦?!?/p>
“寡婦怎么了?國家法律規定寡婦不能改嫁?”陸定洲嗤笑一聲,顯然沒把這當回事。
“不是一般的寡婦?!崩顬楝撋钗豢跉猓涯蔷鋲涸谛牡鬃钌钐幍脑捥土顺鰜恚拔沂强朔虻墓褘D。”
陸定洲愣了一下,沒說話。
李為瑩慘笑了一聲,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昏暗的房頂上,“我跟剛子才領證連圓房都沒來得及,人就沒了。他是家中獨子,就這么斷了后。都說我是掃把星,命硬,誰沾上誰倒霉。我這工作,這房子,都是拿剛子的命換來的。我要是這時候大張旗鼓地跟你好,人家會怎么說?說我早就耐不住寂寞了,說剛子是被我克死的,就是為了給你騰地方?!?/p>
說到這兒,她眼角的淚終于順著鬢角滑了下來,流進頭發里,“我知道你不信這些,但我怕。人言可畏,唾沫星子真能淹死人。我不想讓你也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說你找了個喪門星?!?/p>
屋里靜得嚇人,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低低地罵了一句臟話。
“操?!?/p>
他翻身坐起來,從床頭柜上摸過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剛想點火,看了眼李為瑩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又煩躁地把煙扔回了桌上。
“李為瑩,你腦子里裝的都是漿糊吧?”陸定洲轉過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到懷里,“什么克夫?什么命硬?那張剛那是命不好,跟你有半毛錢關系?也就是那幫沒見識的老娘們兒瞎咧咧,你還真當圣旨聽了?”
他捏著她的下巴,逼著她看著自已,“老子當兵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命比石頭還硬。閻王爺想收我都得掂量掂量,就憑你?你能克死我?”
李為瑩被他這番歪理邪說弄得一愣一愣的,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可是……”
“沒什么可是。”陸定洲打斷她,低頭在她嘴唇上重重咬了一口,帶著點懲罰的意味,“以后少聽那些亂七八糟的。在我這兒,沒有克夫這一說,只有老子能不能鎮得住你?!?/p>
他說著,大手順著她的衣擺鉆了進去,掌心滾燙,貼著她的腰肉用力揉了一把。
“既然你說你命硬,那今晚咱倆就試試?!标懚ㄖ薜穆曇魡×讼聛?,透著股狠勁兒,“看看是你這命硬,還是老子這兒硬?!?/p>
李為瑩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伸手去推他,“你……你別胡說八道?!?/p>
“誰胡說了?”陸定洲把她壓回枕頭上,一只手輕車熟路地解開她的扣子,另一只手抓著她那只受傷的手,小心避開傷口,放在嘴邊親了親,“剛才讓你受罪了,這會兒補回來?!?/p>
“我不……”
反對無效。
陸定洲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吻落下來,把那些沒說完的話全都堵回了肚子里。
他動作雖然兇,卻也顧忌著她身上的傷,沒敢太折騰,只是那股黏糊勁兒,恨不得把人揉進骨頭里。
李為瑩原本心里的那點委屈和擔憂,被他這一通插科打諢又霸道至極的舉動給沖散了大半。
這男人就像一團火,蠻橫地燒進了她那滿是陰霾的日子里,燙得她心慌,卻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取暖。
陸定洲大手像是帶著火星子,所到之處把李為瑩最后那點矜持燒得干干凈凈。
她想把自已縮起來,可這男人根本不給機會,膝蓋強硬地頂開她的防線,整個人像座大山一樣壓著,沉得讓人心慌,又讓人莫名覺得踏實。
“躲哪去?”陸定洲在那處軟肉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輕,帶著懲罰的意味,“剛才不是挺能耐,還敢跟我提剛子?”
提到那個名字,李為瑩身子僵了一下。
陸定洲察覺到了,他也沒退,反而更過分地往下壓了壓。
“怎么,這會兒知道怕了?”他低頭,牙齒在那截白膩的脖頸上磨磨蹭蹭,也不真咬,就是嚇唬,“我告訴你李為瑩,既然進了這扇門,躺在這張床上,你就把你那個死鬼老公給我忘干凈?,F在弄你的是我,讓你喘不上氣兒的也是我?!?/p>
“陸定洲……”李為瑩帶著哭腔喊了一聲,手在他肩膀上推拒著,卻軟綿綿的沒力氣,倒像是欲拒還迎。
“叫魂呢?!标懚ㄖ扌α艘宦暎厍徽饎?,震得李為瑩半邊身子都酥了。
他突然安靜了,讓人不上不下。
李為瑩難受地扭了扭腰,帶著水汽的眸子茫然地看著他。
陸定洲撐起上半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這張泛著潮紅的小臉。
屋里沒開燈,但窗外的月光夠亮,照得她那副媚態無處遁形。
“想要?”陸定洲挑了挑眉,痞勁兒全寫在臉上。
李為瑩咬著嘴唇不說話,羞恥得腳趾都蜷了起來。
“不說話?”陸定洲哼笑一聲,作勢要起身,“不說話那就是不要。行,睡覺。老子累一天了,正好歇歇?!?/p>
他說著就要翻身下去,動作干脆利落,一點都不帶猶豫的。